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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顾宛被我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手里端着的参汤直接泼了出来，滚烫的汤水浇在我的手背。

　　我咬紧牙关，硬是没叫出声。

　　顾宛立刻惊呼，眼泪直流：“对不起妤妤，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身子太虚弱了，没端稳……”

　　陆怀瑾立刻将她拉回怀里，指着我怒斥：“你明知她病着，还来惊吓她，简直恶毒！”

　　陆文靳眼里闪过一丝怜悯。

　　他从怀里掏出一瓶金疮药，随手丢在我面前：“别在大婚前留下太难看的伤，我可不想娶毁容女进门。”

　　我没有伸手去拿。

　　我要的是能吊住命的人参，不是这种只能敷在皮肉上的金疮药。

　　陆怀瑾冷笑：“大哥好心给你药，你还摆什么脸色？宛宛本就病着，今日又被你逼得发作，你还不滚出去，非要搅得她不得安宁？”

　　顾宛又哭了起来：“她也是为了秦姨娘……我那里似乎还有半截参须，不如——”

　　话未说完，她便掩唇咳起来，身子摇摇欲坠。

　　陆文靳立刻打断：“你自己的药都不够用，何必顾旁人。”

　　顾长洲也冷着脸道：“她既有力气闹到这里来，便该有本事救人。宛宛的东西，轮不到她惦记。”

　　几个人围着顾宛，又是递水，又是传医官，仿佛我这个跪在榻前的人是透明的。

　　我跪得双腿发麻，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忍不住咳出一口血来。

　　陆文靳站起身，眉眼间的怜悯很快被怒意覆盖：“你闹够了没有？别在这里招晦气。”

　　我撑着地面，慢慢抬头：“我没有闹，我只求半根人参救我小娘。”

　　他盯着我，声音冷硬。

　　“想要人参可以，你去寒山寺求一枚平安符给宛宛。诚心起见，我要你一步一跪上去，再一步一跪下来。”

　　“等你拿回平安符，我便让人给你小娘请大夫。”

　　我闻言，只是弯腰拾起那瓶金疮药，低声道：“告退。”

　　然后起身，退出了这暖融融的内室。

　　迎着凛冽朔风，我回到偏院。

　　小娘已经烧得不省人事，丫鬟急得直哭。

　　“别哭，去打一盆冷水来。”

　　我用雪水浸湿帕子，一遍遍替小娘擦着滚烫的额头，又给她的鞭伤上金疮药。

　　刚上完药，偏院的门被人从外踹开。

　　管家领着牙人进来，身后还跟着几名粗使婆子。

　　管家笑眯眯地拱了拱手：“秦小娘，恭喜你了！你碰上天大的好事，诚伯公府的老太爷想要买你，侯爷已经点头，这就随牙人去吧。”

　　诚伯公府的老chusheng，性情残暴，传闻被他折磨死的女子，能放满一个义庄。

　　小娘吓得睁开眼，抓着我的手，惶恐地说：“妤妤，娘不去……”

　　眼看小娘要被带走，我拼命抓住管家的袖子：“别动我小娘，我这就去求父亲！”

　　我强撑着站起身，管家就在身后冷声提醒道：“我听侯爷意思，二小姐不肯给大小姐求平安符赎罪，他仿佛有些不悦……”

　　我立刻明白过来，没有退路了。

　　我死死咬住牙，终于抬起头：“我去，我去寒山寺给她求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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