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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护士长抬起头，满脸错愕地看着我。

　　“念初，你没开玩笑吧？”

　　她放下手中的钢笔，语气格外严肃：“新疆对口支援的地方条件非常艰苦，而且一旦过去，至少三年起步，中途根本调不回来。”

　　“更何况，闻洲马上要去德国进修三年，你留下，还能没事飞去德国重聚。如果去了新疆，可就真见不到面了，闻洲他能同意吗？”

　　我没有告诉护士长自己已经决定和贺闻洲离婚的事。

　　我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已经想好了，护士长。”

　　护士长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援疆申请表推到我面前。

　　“既然你决定了，就填了吧。名单这周末就要报给卫健委，在这之前，你还可以反悔。”

　　“我不反悔。”

　　我接过表格，在申请人一栏端端正正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胸口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仿佛终于落了地。

　　晚上，轮到我值夜班。

　　我去开水间接热水，刚走到拐角，就撞见了从急诊科上来的贺闻洲。

　　他一只手按在胃部，脸色微白，额角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看见我，他的脚步顿了顿。

　　“……值夜班？”

　　我听着他沙哑又有些虚弱的声音，客气而疏离地点了点头。

　　“嗯。”

　　贺闻洲似乎想找些话题打破这窒息的沉默，又问：“吃晚饭了吗？”

　　“吃过了。”

　　简单的三个字，再次将气氛冰封。

　　贺闻洲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微微垂眸，低声道了一句：“注意休息。”

　　说完，就捂着胃转身回了办公室。

　　我看着他略显单薄和疲惫的背影，指尖微微蜷缩。

　　贺闻洲有严重的慢性胃炎，一忙起来就忘记按时吃饭。

　　结婚五年，我早已习惯了在他的公文包、更衣柜，甚至随身的外套口袋里都备上一盒胃药和保温杯。

　　我闭了闭眼，最终还是回到护士站，从包里翻出胃药，打算给他送去。

　　就当是……作为同事最后的一点善意吧。

　　我握着药板，快步朝着他的办公室走去。

　　刚走到半路，医生值班室里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呼喊声。

　　“快来人啊！苏医生晕倒了！”

　　“苏医生你怎么了？！”

　　我脚步一顿，还没反应过来，身侧便刮过一阵急促的风。

　　刚刚还因胃痛步履蹒跚的贺闻洲，此刻速度最快地冲进了医生值班室。

　　我看见他毫无迟疑地俯下身将苏晚苓打横抱起来，快步冲进抢救室。

　　“她低血糖诱发了休克，立刻准备葡萄糖注射液和心电监护！”

　　整条走廊瞬间乱成一团，只有我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原地。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药板，忽然自嘲地轻笑了一声。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垃圾桶旁，松开手。

　　“啪嗒”一声轻响。

　　那板胃药稳稳地落入了垃圾桶最深处。

　　五年了。黎念初，你也该彻底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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