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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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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三组会，贺知行拖到最后一项才放大招。

　　投影上是我们准备投顶会的论文，我熬了八个月的成果。

　　他清清嗓子.

　　“投稿前，作者名单我想调整一下。樱樱这段时间参与了数据整理，我建议给她挂个共同一作。”

　　会议室瞬间安静。

　　方原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宋樱捧着笔记本，惶恐又惊喜：

　　“师兄，我不行的，这都是师姐的心血……”

　　“你别妄自菲薄。”

　　贺知行打断她，转向我，语气像发慈悲。

　　“知夏，你是高年级了，提携师妹是应该的。”

　　“提携可以。”

　　我打开笔记本。

　　“先过面试。”

　　宋樱脸上的惶恐真实了几分。

　　“数据清洗用的什么规则？异常值怎么剔的？”

　　她翻笔记本。

　　“消融实验做了几组？哪一版参数进了终稿？”

　　她的手指停在纸页上，动不了了。

　　“图三的置信区间，是谁跑的脚本？”

　　半分钟，会议室里只有中央空调的风声。

　　我合上电脑。

　　“三个问题，零分。宋樱，共同一作这四个字，你连笔画都还没资格数。”

　　她眼圈红了。

　　“我……我帮忙标注过一部分，也提过想法。师姐，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我只是想有个开始。”

　　“想有个开始，去写自己的第一行代码。”

　　我看着她。

　　“踩着别人八个月的心血当起点，那不叫开始，叫偷。”

　　方原低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贺知行脸挂不住了：

　　“林知夏，你有必要当众下人脸面吗？署名的事，组里我说了也算。别忘了，没有我在外面跑经费，这项目早黄了。”

　　我笑了。

　　“你跑的不是经费，是龙套。”

　　“六年了，你的独立一作数量和你的良心一样——查无此物。这篇论文你要真敢动署名，我们就一起去程老师面前，把每一行代码的提交记录当场对一遍。你敢吗？”

　　他不敢。

　　我看得出来，他不敢。

　　“那好办。”

　　我站起来。

　　“这篇论文我撤下来，不走组里的号，我自己投。”

　　“通讯渠道，我有。”

　　贺知行像听见天书：

　　“你有什么通讯渠道？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

　　话没说完。

　　实验楼走廊传来一个清亮的男声，隔着门都听得一清二楚。

　　音量大得像生怕全楼有人听不见：

　　“同学你好，请问A栋508是这间吗？”

　　“我找林知夏，就是那个特别厉害、发了四篇顶会、全世界最好看的林知夏。”

　　“对，我是她现男友。”

　　“感恩前夫哥，交往三年，今天正式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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