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手下把碟子拿到厨房。

　　倾烟看到拿回来的是吃光光的，觉得很开心，毕竟有人喜欢自己煮的东西，应该会很满足吧。

　　今天下班也是一样要训练。

　　「接下来，示范一次。」

　　凌宸退后两步，拉开距离。

　　他站在倾烟对面，他举起拳头，动作很慢，像是在分解一个动作让倾烟看清楚，拳头从肩膀的位置出发，沿著一条直线向前，不快，但带著力道。

　　「如果对方这样打过来——」他的拳头在她面前停住，没有碰到她，距离她的脸大约一个拳头的位置。他放下手，继续说：「——妳要做是侧身，同时用妳的手去改变他拳头的方向。」

　　倾烟点头。

　　「来。」他说，「我打一次，妳试著挡。」

　　他重新举起拳头，这一次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带著足够的压迫感，让人想要后退或是闪躲。倾烟侧身，手朝著他拳头的方向迎上去。她的动作比凌宸慢一些，力道太轻，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改变它的方向。

　　「太轻了。」凌宸说，「再来。」

　　他再次出拳，同样的速度，同样的轨道。倾烟侧身，这一次她的力道稍微重了一些，碰到了他的前臂，但她的重心偏了，因为重心没有跟上移动的节奏，她脚下不稳，向后晃了一下。

　　凌宸几乎是瞬间就动了。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回来。但她的重心已经偏了，整个人往后倒去。他没有松开她，顺著那股力道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但他自己的重心也在移动中偏离了轨道，来不及调整。他的背撞上橡胶垫，发出一个沉闷的声响。

　　而倾烟，在他上面。

　　她的额头离他的下巴25岁个拳头的距离。她的身体压在他身上，透过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的肋骨随著呼吸轻轻起伏。她的手还被他握著，贴在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频率。

　　凌宸没有立刻松开她的手，目光从她的额头移到她的眼睛，像在确认她没有受伤。

　　「有没有受伤？」他问，声音比平时低。

　　倾烟摇了摇头。她觉得自己应该立刻爬起来，这才是合理的、正常的反应。但她没有。

　　她的视线落在他的眼睛上，然后是他的鼻梁，然后是他的嘴唇。他的嘴唇微微抿著，比平时紧了一些。然后她动了，只是微微撑起身体，让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几乎没有变成几公分。

　　她的视线从他的嘴唇移到他的眼睛。他的目光低垂著，落在她脸侧的位置。

　　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从他身上移开。她坐起来，和他并排坐在橡胶垫上。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时间差不多了。」他说。

　　倾烟站起来的时候，感觉他手指从她掌心划过，留下一道若有似无的触感。

　　楼梯口的灯光照进地下室。倾烟停下来，转过头，看到凌宸还坐在橡胶垫中央。

　　倾烟没有叫他。她只是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走向楼梯。

　　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一下，两下。她走完最后一级台阶，那扇门在她身后轻轻阖上了。

　　凌宸还坐在橡胶垫上，他低著头，看著自己摊开的手掌，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收拢手指，将掌心合上，像握住了一件看不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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