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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老六也开始喊妈妈。
刚才还满脸温情的一家人,同时抬头。
裴屿把协议往桌上一扔。
“谁值班?”
公公转身就走。
“反正不是我。”
10
一个月后,裴家终于请回了完整的育儿团队。
公公重新拿起鱼竿。
婆婆回了舞蹈队。
小姑子也敢买出国机票了。
临走那天,她站在门口,挨个亲完九个孩子,哭得像生离死别。
半小时后,她发来消息。
【登机了,活过来了。】
裴屿更夸张。
新团队上岗第一晚,他洗完澡躺在床上,足足五分钟没动。
我伸手推他。
“睡着了?”
他睁着眼。
“没。”
“那你干什么?”
裴屿认真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我不习惯。”
我气笑了。
“没人哭,你还失落?”
“不是失落。”
他拉过被子,声音压得很低。
“我怕这是暴风雨前的安静。”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
三个大的抱着枕头,整整齐齐站在门口。
“妈妈,我们睡不着。”
裴屿闭上眼。
“我就知道。”
最后,三个孩子横着睡在我们中间。
裴屿被挤到床边,只剩半个肩膀还在床上。
老大忽然摸了摸我的肚子。
“妈妈,你还会生小宝宝吗?”
裴屿猛地睁眼。
下一秒,他翻身坐起来,连被子都顾不上盖。
“不会。”
语气又快又坚定。
三个孩子齐刷刷看着他。
老二歪着头。
“为什么?”
裴屿卡住了。
他总不能告诉孩子,因为你们爸爸已经主动关闭生产线。
公公婆婆听见动静,也从门外探进头。
一家人齐齐看向我。
那一刻,我仿佛又看见第三胎检查单上,三个整整齐齐的胎心。
我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饶了我吧。”
门外,婆婆笑得扶住墙。
裴屿也倒回枕头上,长长松了口气。
老三却不依不饶,扒着被子继续问。
“妈妈,为什么要饶你?”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隔壁忽然传来几声含糊的哼唧。
裴屿条件反射地坐起来。
公公转身去冲奶粉,婆婆笑着拿起拨浪鼓。
三个大的也不睡了,抱着枕头跟在我们身后,非要去看弟弟妹妹。
房门一开,暖黄的灯光铺满走廊。
哭声、笑声、脚步声混在一起,整栋房子又热闹了起来。
我抱起最先伸手的孩子,裴屿站在旁边,熟练地替另一个擦掉眼泪。
他隔着一屋子乱糟糟的小脑袋看向我,忽然笑了。
我也跟着笑。
裴家确实不再怕断后。
从今往后,我们大概要面对无数个不能安睡的夜晚。
会累,会烦,会被这群小祖宗折腾得手忙脚乱。
可今夜,以及余生的漫漫长夜,一定都是这样。
吵吵闹闹,鸡飞狗跳。
也幸福得让人舍不得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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