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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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想说“我不想坚持了”，但她没有说。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吃饭。

　　饭很难吃。凉的，硬的，像嚼沙子。

　　但她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因为她不知道，除了吃饭，她还能做什么。

　　十一

　　王浩只待了一天就走了。

　　明月送他到车站。车站还是那个车站，乱糟糟的，到处都是人。王浩检了票，走进候车室，回过头，冲她挥了挥手。

　　明月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走了。像上次一样，消失在人流中，消失在那辆开往东莞的大巴车里。

　　明月站在车站外面，看着那辆大巴车缓缓驶出，驶上公路，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路的尽头。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走回了餐馆。

　　换上工作服，系上围裙，端起盘子。

　　“欢迎光临。”

　　“请问几位？”

　　“这边请。”

　　“您要点什么？”

　　她的脸上挂着笑，但那个笑不是真的。它是画上去的，像一幅面具，贴在脸上，摘不下来。

　　晚上下班后，她回到那个没有窗户的小隔间，躺在床上。

　　她拿出手机，给妈妈发了一条消息：“妈，我想你了。”

　　过了很久，妈妈回了：“妈也想你。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

　　明月看着那行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哭得很小声，怕隔壁听到。她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像一只受了伤的小鸟，在窝里瑟瑟发抖。

　　她哭够了，擦干眼泪，坐起来。

　　她从枕头下面拿出那个笔记本——那个空白的、从家里带来的笔记本。她翻到第一页，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了第一行字：

　　“今天王浩来看我了。他瘦了，也黑了。他说年底来接我。我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年底。”

　　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像是在跟什么人做保证。

　　写完了，她合上笔记本，放在枕头下面。

　　她关了灯，闭上眼睛。

　　窗外的城市很吵，但她已经习惯了。

　　她听着那些声音，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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