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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他以为我同意
我和唐一衡约在一家没有包间的小面馆。
他来得很准时,坐下后先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到桌面上。
“我不是来道歉的。”他说。
“我也没准备接受。”
他点点头:“这样最好谈。”
老板端来两碗面。唐一衡没有动筷子,先说:“我一直知道她有家属,但她一开始没告诉我你们结婚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
“固定合作半年以后。那天拍到很晚,你来送药。我问她是谁,她说是丈夫。”
我想起那次。
乔以宁胃炎发作,我从食堂请了半小时假,把药和粥送到摄影棚。她没让我进去,只在楼下接了东西。
“她怎么解释你们的内容?”
“说你们早就商量过,婚姻归婚姻,账号归账号。你不喜欢公开,也不在意镜头里的互动。她说你比她更理性。”
我用筷子搅了下碗里的面:“她确实经常说我理性。”
她口中的理性,是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感受影响她的决定。
唐一衡夹起面又放下:“我承认,我没有核实。内容数据好,我跟着得到客户,有些话我不想问得太清楚。”
“你知道粉丝把你们当情侣。”
“知道。”
“也配合了。”
“配合了。”他答得很干脆,“我不打算说自己毫无责任。但我一直以为你知情。晚宴那天你上台,我才知道不是。”
“所以你现在找我,是良心过不去?”
“不是。”他抬眼看我,“是她在把责任往我身上推。”
晚宴后,乔以宁对品牌方解释,暧昧话术主要来自摄影和运营建议。她说自己不擅长拒绝,很多互动是在镜头节奏里被推着完成的。
唐一衡手里有会议记录和脚本版本,足以证明这些说法并不准确。
“她需要有人承担账号转型失败的责任。”他说,“罗曼资历浅,我是最合适的人。”
“你准备怎么办?”
“结束固定合作。现有项目做完,以后只接纯拍摄,不出镜。”
“你舍得那些流量?”
“流量能换钱,风险也会让我丢客户。现在后者更大。”
“她需要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唐一衡拿起筷子,“她需要一个能出现在镜头里的男人。换一个形象合适的摄影师,也能继续。”
“她需要的也不是丈夫。”我说,“她需要的是一个不会离开的后勤。”
他看了我几秒,没有反驳。
离开面馆前,唐一衡叫住我。
“晚宴上那句话,我向你道歉。”
“哪句?”
“比朋友多一点默契,比家人少一点手续。”
“你说的时候知道她有丈夫。”
“知道。”
“道歉我收到了。但你该担的责任还在。”
他点头:“应该的。”
我们在路口分开。
我没有把他当成朋友。
我们只是把各自知道的事实放到了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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