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倾烟叫了外卖又睡了过去，没过多久被外卖的电话吵醒的。

　　倾烟从被子里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半天才捞到手机，瞇著眼睛接起来。话筒那头传来外卖小哥中气十足的声音：「您好，您的外卖到了，麻烦开一下门禁——」

　　「喔，好。」她的声音还带著浓浓的睡意，像刚从梦境底部捞起来。

　　挂了电话，她才发现自己正被一双手臂紧紧环著。苏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米线？」他低声问，语气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嗯。」倾烟揉了揉眼睛，「我叫了外卖，比较快。」

　　苏默没有说「好」或「不好」，只是收紧了一下手臂，将她往怀里揽了拢，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

　　两人各自洗漱。倾烟站在洗手台前刷牙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苏默站在她身后，正在用毛巾擦脸。

　　倾烟嘴里含著牙刷，含糊地说了句什么。苏默没听清，偏了偏头。倾烟被他那副模样逗得笑了出来，泡沫差点从嘴角溢出来，赶紧转回去对著镜子继续刷。

　　外卖到的时候，苏默去开的门。

　　倾烟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米线已经被整齐地摆在餐桌上了，两碗，筷子并排放在旁边，汤匙搁在小碟子上。他还倒了两杯温水。

　　倾烟拉开椅子坐下，苏默在她对面坐下。

　　米线热腾腾的，汤头浓郁，辣油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倾烟吃得很专心，时不时吹两口气，将烫呼呼的米线送进嘴里。苏默吃得慢一些，视线大部分时间都落在她身上，看她被辣得微微泛红的嘴唇，看她因为烫而皱起的鼻子，看她吃到喜欢的配料时不自觉瞇起的眼睛。

　　他把这一切都收进眼底。

　　吃完了米线，倾烟的视线转向了冰箱。

　　苏默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他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拉开门。

　　「还要吃吗？」他问，明知故问。

　　倾烟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威慑力，因为她的嘴角已经在往上翘了。

　　苏默切了一块，放在白色的瓷盘上，端到她面前。这次他多切了几颗草莓放在旁边，比昨天还多。

　　倾烟拿起叉子，吃了两口，忽然放下叉子。

　　「下次买点别的吧。」她说。

　　苏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动了一下。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倾烟注意到他的眼皮微微垂了下来，睫毛遮住了眼睛里的情绪。

　　「我是爱吃草莓蛋糕，」倾烟继续说，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海绵蛋糕，「但不能总是吃。会腻的。」

　　沉默了大约两秒。

　　然后苏默抬起眼。

　　「那么，」，「妳告诉我妳喜欢吃什么，我下次买了，妳过来吃。」

　　倾烟看著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我想一想吧。」她最后说，语气故作淡定，然后低头继续吃蛋糕，耳根的红晕在晨光中无所遁形。

　　苏默没有追问，没有催促。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她对面。等她想好，等她告诉他。他有的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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