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九处(1120字)

　　天亮的时候，那张黑色卡片躺在了第九处会议室的桌上。林小满连夜做了化验，推门进来时脸色发白，眼镜也顾不上推：“卡片的材质出来了，是皮，动物皮，鞣制过，里面残留着妖气。”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比对了黄大爷那边报上来的失踪名单……是一只开了灵智的穿山甲，城北山里的，上个月失踪的那只。”会议室里静了一瞬。靠窗站着的胡九一直没说话，花衬衫上还沾着后山的泥，此刻慢慢转过头来，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了。老周坐在长桌尽头，盯着卡片背面那个暗红色的漩涡，端着搪瓷杯的手微微发抖，杯里的茶洒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他放下杯子，起身出去了，过了二十分钟才回来，手里捧着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旧笔记本。“我父亲的。”他把笔记本放在桌上，一页一页地翻，“他叫周远山，是这个地方最早的一批人。那时候还不叫第九处。”笔记本的纸页黄得发脆，钢笔字迹工工整整。老周翻到其中一页，指尖点着一行字，苏昭凑过去看：一九五八年秋，西郊后山镇物加固。归墟余孽又现，九钉已失其三，余六处当严守。“九钉？”陆峥皱眉。“临川地底下，一共钉着九根这样的铜钉。”老周说，“我父亲那一辈管它们叫镇物，镇的是什么，他到死都没说清楚，只说钉子在，临川就在。”他抬起头，看着屋里的人，“你们一直以为第九处是排第九的那个处。不是，是守九处的那个处。”屋里没人说话，只有窗外的空调外机嗡嗡地响。赵磊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我在这儿干了三年，一直以为咱们是排第九的那个……我还纳闷前面八个处在哪儿呢。”“前面八个处，”林小满小声说，“我也找过。”苏昭看着老周。这个总是端着搪瓷杯、笑眯眯的老人，此刻坐在长桌尽头，背挺得笔直，像一根钉进地里很多年的桩子。她忽然明白了，老周守着的不只是一个处，是他父亲那一辈人留下的一句话，守了几十年，没对谁说过。“剩下那几根钉子在哪儿？”苏昭问。“不知道了。”老周苦笑了一下，“那些年乱，档案烧了一批，丢了一批，我父亲走得也急，只留下这本东西，记着两处，后山是一处，另一处写的地名，如今早就改了道、拆了片，找不着了。”林小满飞快地在平板上记着什么，记完了，又抬头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劫走韩一鸣用的那个注销账号，我查到了，是技术组一个前员工的，三个月前辞的职，档案上写着回老家，可他老家那边说，人从来没回去过。”老周没有说话，低头喝了一口凉透了的茶。胡九这时候开了口，嗓音有点哑：“沉默在后山留下的味儿，我带着手下的小崽子们追了一夜，一路追到城北。”他走到墙上的临川地图前，伸手点在城北一片灰色的区块上，“红星化工厂，荒了十几年。味儿到那儿就断了，断得太干净，像是有人故意把门关上了。”苏昭看着那个点，想起周子航是化工系的学生。“今晚。”陆峥说。“今晚。”苏昭说。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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