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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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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首辅跪行到他面前，扯住他的衣摆。

　　“陛下为一名女子弃朝而去，天下人会如何看待娘娘？”

　　萧承煜缓缓低下头。

　　“她已经不是朕的贵妃。”

　　“是朕对不起她，不准任何人把罪名推到她身上。”

　　汪瑾将西厂令牌扔给副督主。

　　“顾清柔的党羽全部查清，任何敢借此议论娘娘的人，先割舌再下狱。”

　　首辅还想再劝，萧承煜已经翻身上马。

　　他回头看了一眼无名小坟，声音轻得像在对另一个孩子说话。

　　“等朕找到你母亲，再回来向你请罪。”

　　我并不知道京城里又死了一个孩子。

　　马车离开驿站后一路南行，最终停在青州城外。

　　城中有一家医馆缺少识字的女账房，我便用旧名阿婉留了下来。

　　掌柜见我能辨药性，又会照顾病人，便把后院一间小屋也租给了我。

　　我第一次拿到自己挣来的铜钱时，盯着掌心看了许久。

　　青黛忍不住红了眼睛。

　　“姑娘从前管着六宫，从未缺过金银。”

　　我将铜钱收进布袋。

　　“那些不是我的。”

　　“这一个才是。”

　　医馆每日来往的多是穷苦百姓。

　　我替老妇人抄药方，也帮抱着孩子的妇人熬药，从前在宫里学到的东西终于不再只为萧承煜一人所用。

　　有个小姑娘喝药怕苦，我便从柜台取了一颗蜜饯放进她手里。

　　她抱住我的腰，脆生生地喊我婉姨。

　　那一瞬间，我想起了没有来得及出生的孩子。

　　胸口仍然疼，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只剩空洞。

　　傍晚落了小雨，我提着药箱从城南回来，远远看见医馆门前站着两个人。

　　萧承煜穿着寻常黑衣，脸色比分别时更憔悴。

　　汪瑾站在他身后，烧伤的双手缠满白布。

　　他们看见我时，同时向前走了一步。

　　我停在长街另一端，没有再靠近。

　　萧承煜的眼泪先落了下来。

　　“阿婉，景和死了。”

　　我沉默片刻。

　　“孩子无辜，望他来世投个好人家。”

　　汪瑾哑声道：“顾清柔给孩子喂了药，又买通太医伪造月份。”

　　“景和并非皇嗣。”

　　我握住药箱的手紧了一瞬。

　　萧承煜走到我面前，却在离我三步时主动停下。

　　“朕已经处置了她。”

　　“阿婉，朕终于替我们的孩子报仇了。”

　　我抬眼看着他。

　　“我的孩子死时，你是凶手。”

　　“你杀掉另一个凶手，不代表你便无罪。”

　　萧承煜脸上的期待一点点熄灭。

　　我绕过他们，推开医馆的门。

　　“这里没有贵妃。”

　　“也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别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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