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往复。
天好像也对戏弄季云烟有兴趣,连连三日,雨绵绵。
慧心瞧这细雨烦闷,在空中大臂一挥,一副要将其如蚊虫般驱赶的意思。
廊端着炭火来加的桃香,不小心将盆在廊柱磕了一。
声响不大,却激得慧心眉直蹙,低声去喝。
“公主好不容易歇,手脚轻些!”
“慧心姐姐,你去休息会罢,才得的风寒,别站在这风口。”
桃香知她焦虑,温温安慰。
怎能不急?
还有25岁个时辰,正殿礼务司轿辇就要来请。
今夜春分宴,阖齐聚,季云烟是务必要到席的。
而公主昨夜又是噩梦惊醒,彻夜无眠。
二人在屋门口拨弄炭火,想快快给里手脚冰凉的季云烟再热一热。
“你待会眼睛放毒些、人机灵些,公主若有不适,无论如何也当以公主所需为先,知道么?”
慧心碎嘴代。
陪侍三日,气温骤降。
慧心熬不住,染了风寒,自然不能陪同赴宴。
赵嬷嬷的儿病了,季云烟给了假。
因此随宴这样的重任,就落在了前不久才进屏兰的桃香身。
桃香喏喏应了。
慧心又代了些碎的,还是放心不,趁桃香进屋去放炭盆的空挡,回自己屋里翻了张长帕子出来,系在面,权当面纱。
灰透了的空气渐渐被暖炭的温热填满。
季云烟没有睡着。
她睁着眼,看着顶压压的纱帐,听外面丫的细语。
大脑空荡。
没有一点寄托。
总以为自己会像小说主那样所向披靡,等这种事真的落到自己才知——
此间万事茫茫,如在雪地摸行。
随意踩一步,便见累累白骨,汤汤血海。
“公主,当梳洗点妆了。”
蹑手的丫们低低唤她。
一张苍白的脸从黄铜镜侧推入。
柳眉、星眼、冰肌、朱。
慢慢在镜中勾勒浮现。
慧心一双巧手,屏兰内无出其右。
礼服是尚衣局早先备的。
赵嬷嬷是尚衣局老人,瞒着季云烟去了旧部,又给这套礼服的装饰镶了一层心思。
皆知公主低调,不爱奢靡,这心思都被藏在了细节里。
长边角,细密的刺绣又叠了几层。
袖口改得更敞,几乎不需动作,被熏香浸染的幽甜便能钻进旁人鼻稍。
保守的圆领被往改了几寸,既在规矩内,又露了好些颈间前凝脂般的肌肤出来。
原先的腰身,被改小了一圈,紧紧贴着玲珑腰线。
帔帛加了一层绸纱,暗纹绵云图镇着一脉庄重,叫人难以将露出来的那点小心思往轻浮去想。
慧心和桃香皆看呆了。
“国天香”四个字,慧心无论如何也背不来,此刻,竟生生冒进了脑子。
礼务司的轿辇到了屏兰门口。
日落的昏披在湿漉的地板。
碎雨识趣,停在了这个当口。
空气中散着雨后的清新,入了肺,吐了浊。
季云烟于轿辇回去望久立于屏兰门口挥手的慧心,感觉到一些新生。
正殿的锣鼓喧嚣漫进了青云道。
要开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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