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的冬日湿冷,寒气像是能顺着骨缝往肉里钻。
屋内地龙烧得正旺,暖烘烘的。闻辛悦盘腿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正低着头,用刻刀细细雕琢。
陈皮刚从前院巡完盘口回来,带着一身外头的寒气进了屋。他脱下沾了寒气的大氅,随手搭在椅背上,放轻了脚步走到榻前。
闻辛悦正全神贯注,连他靠近都没察觉。直到一双微凉的手从身后探过来,轻轻捂住了她的耳朵。
「手怎么这么凉?」她停下刻刀,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眉头微蹙,「外头很冷吧?快坐下烤烤火。」
陈皮顺势在她身边坐下,却没有去烤火,而是将她的双手拢进自己宽大的掌心里,用体温一点点捂热。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她手里那块半成品的玉佩上,上面隐约能看出是个平安扣的轮廓。
「给谁的?」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给你的。」闻辛悦弯起眼睛,笑得像只狡黠的猫,「你天天舞刀弄钩的,身上戾气太重。我给你刻个平安扣,压压你的杀气。」
陈皮闻言,挑了挑眉。他轻嗤了一声,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嫌弃:「我陈皮sharen,什么时候需要一块石头来压?」
话虽这么说,他却将她手里的玉佩拿了过来,放在掌心端详。粗糙的指腹摩挲着玉石温润的表面,眼神却专注得可怕。
「手艺太糙。」他评价道。
闻辛悦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就要把玉佩抢回来:「嫌糙就别要!」
陈皮却手腕一翻,将玉佩妥帖地收进自己贴身的衣襟里,随后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谁说要了?」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声音哑了几分
闻辛悦被他蹭得有些痒,忍不住轻笑出声。她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美却透着几分邪气的脸,伸手抚上他的眉眼。
「陈皮。」她轻声唤他。
「嗯?」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阎罗。」
陈皮动作一顿。他看着她眼底倒映着的自己,那双向来冷酷无情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柔情。
这是一个极尽温柔的吻,没有雨夜时的凶狠与急切,只有如同棉花般的缠绵。他的唇舌扫过她的唇瓣,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怀里抱着的是这世上最易碎的珍宝。
一吻结束,陈皮抵着她的额头,微微喘着气。他闭上眼,将脸埋在她的颈间,像个终于找到归处的旅人。
「辛悦,」他闭着眼,声音低得仿佛只说给她一个人听,「这九门里,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觉得自己是个活人。」
闻辛悦心头一软,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那你就一直做活人。」她轻声说,「我陪着你。」
窗外,寒气逼人,将长沙城笼罩在一片寒冷之中。而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炉火正旺,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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