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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月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流泪。
可她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让江母心惊。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江母脑海中疯狂滋长,让她浑身冰冷。
她抓住女儿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他?是不是他?”
这个“他”,不言而喻。
江映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算是默认。
“造孽啊!”江母再也撑不住,整个人软倒在床边,捂着胸口,泣不成声,“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啊!你是他名义上的……他这是要逼死你啊!”
这桩丑闻若是传出去,别说是侯府,就是整个京城都容不下她们母女。浸猪笼,都是轻的。
“娘,您别哭。”江映月反手握住母亲的手,她自己的手,也是一片冰凉,“事已至此,哭是没用的。”
“那怎么办?我的儿,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啊?”江母六神无主,只知道抓着女儿的手,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离开。”江映月的眼中,闪过一丝与她柔弱外表不符的狠厉和决绝,“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离开?”江母喃喃道。
“对,离开。”江映月一字一句道,“娘,您想,再过一两个月,我这肚子就瞒不住了。到那时,我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我们必须在这之前,逃出去。”
江母看着女儿,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那双燃烧着求生火焰的眼睛,终于从巨大的惊恐和悲伤中,找回了一丝理智。
女儿说的对。
逃。
必须逃。
“好,好,我们走,我们一起走。”江母擦干眼泪,那双原本浑浊的眸子里,迸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一个需要女儿保护的、缠绵病榻的病人。
她是一个母亲。
一个要带着女儿和未出世的外孙,逃出地狱的母亲。
“娘的身子已经好多了,随时都能走。”江母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映月,你告诉娘,需要娘做什么?”
“您什么都不用做。”江映月摇头,“您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安心养病。您养得越好,裴执安的戒心就越低,我们离开的机会才越大。”
“我明白,我都明白。”江母重重地点头,她看着女儿依旧平坦的小腹,眼神里充满了怜爱和愧疚,“我的儿,是娘没用,让你受苦了……”
“娘,现在说这些做什么。”江映月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您只要记得,从今往后,我们母女三人,要一起活下去。”
是母女三人。
她,母亲,还有这个尚在腹中的孩子。
自那日惊心动魄的“病”后,江映月反而彻底沉寂下来。
裴执安许是公务缠身,又或许是觉得她已被困死笼中,竟也一连多日未曾踏足后院。
这日,老夫人精神尚可,便让各房都聚到正厅用晚膳,算是全一全体面。
江映月扶着母亲江母,沉默地坐在下首。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江姨娘。”裴昭敏一身华服,珠翠环绕,被丫鬟簇拥着走了进来,语气里的轻蔑不加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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