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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三章

　　：拼凑

　　整座村子死一般静。

　　没有鸡鸣犬吠，没有妇人唤孩子的声响，连风穿堂都只有微弱的呜咽。

　　印象里烟火蒸腾的村落，如今人声彻底消弭，万物像是被寒冬冻结，只剩无边空旷。

　　吴老狗和齐铁嘴踩在地上的脚步声格外清晰，仿佛一声响动，就能打破这片坟墓一般的安宁。

　　两人随便找了一间屋子，床上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正安详的躺着。

　　“荒年还能吃这么胖。”

　　吴老狗探了探口鼻，发现人还活着，可是他们进来的动静不算小，睡这么死吗？

　　“醒醒，喂！”

　　吴老狗直接跳上床踹了他一脚，那胖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没醒过来。

　　“老五，别踹了，他们应该醒不过来。”

　　两人一连看了好几家，无一例外，都在笑容满面的睡觉，怎么都叫不醒，有两个瘦的已经死在了美梦里。

　　“老五，过来，那里好像有个洞。”

　　“过去看看。”

　　地窖的盖板被顶开，歪斜着搭在一边。

　　吴老狗上前将木板一脚掀翻，一股潮湿腐冷的气息顺着洞口涌上来，是长久封在地底、混着冻土寒气的味道，冷得刺人。

　　厚重木板的底面血迹斑斑，几缕淡青色的丝线被寒风吹的东倒西歪。

　　他拿出火折子，火苗晃了晃，勉强稳住微弱的光亮，俯身跳下地窖。

　　“老八，你在上面等我。”

　　“好。”

　　狭小的地窖之内，地面泥土被蹭出一道道凌乱的痕迹，角落里还能看见几块碎石，地上浅浅留着干涸的血痕，应当是有人摔倒时，伤口磕碰出来的。

　　火光照亮四壁冰冷的土墙，吴老狗站在地窖里，土层砖石缝隙之中，盘着一条条一动不动的蛇，身子紧紧蜷缩，正沉沉蛰伏冬眠。

　　他小心回过头，脚下突然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火折子凑近一看，是一截混着污泥的红绳，最简单的绳结，偏偏尾端缀着一颗珍珠。

　　吴老狗捡起红绳珍而重之揣进怀里，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黑暗，想要爬上去，手不受控制的抠进了土里，五个小小的指印让他红了眼眶。

　　吴老狗一步一步顺着痕迹爬了上去，手肘的伤，木板上的血迹，他一遍遍推演着，心疼的无以复加。

　　齐铁嘴攥着一卷麻绳蹲在一旁一言不发。

　　两人相顾无言的回到梅树旁，吴老狗靠着树桩坐下，袖子盖住眼睛。

　　“老八，你知道地窖里有什么吗？”

　　齐铁嘴摇头，小心折下几根梅树枝，吴老狗没有听见他回答，依旧自顾自的往下说。

　　“好多蛇，好黑，满满在里面不知道待了多久。”

　　“万一，万一不是满满呢？”

　　齐铁嘴声音很轻，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别人听的。

　　吴老狗从怀里取出那根脏了的红绳，小小的珍珠半边裹着泥晃啊晃，就跟宴明时戴着它拨弄琵琶时一样。

　　怜悯与心疼来回撕扯着齐铁嘴，天上又飘起冰凉的雨丝，夹着冰，落在脖颈，冻的刺骨。

　　“老五，你说，满满是不是也靠在这里哭过，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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