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没课,你本来打算在图书馆把那篇拖了三天的论文憋出来,结果手机震了一下,傅渊发来一条消息,说晚上有个饭局,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你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一个「不去」,又觉得太生硬,补了一句「我跟同学约了」。
其实你没约任何人,你只是不想去。傅渊的饭局无非就是那几个生意上的朋友,一桌人推杯换盏,你坐在旁边像个摆设,别人客气地叫你,你笑着点头,一顿饭下来脸都僵了。
更主要的是,你不喜欢看那些人看傅渊的眼神。
不管多少岁,他坐在那里,就是有人往他身上瞟。
你25岁时候就发现了,当时你坐在他旁边,一个穿红裙子的阿姨笑着给你夹菜,眼睛却一直往傅渊那边飘,你当时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说「我吃饱了」,傅渊看了你一眼,什么也没说,但那天之后他再也没带你去过那个饭局。
你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肚子饿得咕咕叫,你站在校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回家煮面。
走到公交站台等车的时候,手机又震了,傅渊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盘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酱汁浓稠,旁边还有一碗白米饭,上面卧着一个溏心蛋。
配文就一个字:「嗯?」
你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把公交卡塞回书包,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
报地址的时候你觉得自己特别没出息,但肚子叫了一声,你心安理得地想,排骨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到家的时候傅渊正坐在餐桌边看手机,桌上摆着两副碗筷,那盘糖醋排骨放在正中间,还冒着热气。
你换了鞋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肉炖得酥烂,一抿就脱骨。
你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好吃」,傅渊擡眼看你,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低头继续看手机。
你一边啃排骨一边偷偷看他,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衬衫,露出一截手腕,手腕上那只表还是你去年生日送他的,不贵,攒了三个月家教的钱,他收到把旧表摘下来放进了抽屉,然后一直戴着这只。
你当时没敢问他喜不喜欢,现在看着那只表扣在他手腕上,你心里那点甜又冒出来了,甜得你有点慌,赶紧低下头扒饭。
吃完饭你主动去洗碗,傅渊坐在客厅沙发上翻一本什么杂志,翻页的声音很轻,一下一下的,像某种节拍。
你站在水池前,水声哗哗的,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饭桌上的画面——他低头看手机,你偷偷看他,他睫毛投下的阴影,他拿筷子的手指,他咽下食物时喉结轻轻滚动的那一下。
你用力搓着盘子,在心里骂自己: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洗完碗你走到客厅,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随便调到一个综艺节目,里面的人在玩游戏,笑得很夸张,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傅渊翻了一页杂志,忽然开口:「论文写完了?」
「没。」你换了一个台,又换了一个,「写不下去。」
「那就明天再写。」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别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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