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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9章

　　心盘

　　“酒香不怕巷子深，”发小举杯，“来，难得聚这么齐，都平安，都顺利。”

　　众人碰杯。

　　发小这人身材高大，宽厚本分，从不会说漂亮话，但每句话都稳稳落在地上。

　　我忽然想起，当年我俩一起分到学校教书那天，他一个人搬了两张办公桌，还过来帮我拎箱子，说：“小未，以后这就是你的办公室，我的在隔壁。有事喊我。”

　　十八年了，这话我一直记着。

　　菜陆续上来，陈可茹要敬Celia，Celia笑说：“应该我敬你，谢谢你照顾秦辰。”

　　陈可茹脸一下红了，小声说：“秦总才不需要我照顾。”

　　发小哈哈笑。

　　我赶紧岔开：“我敬你们，我就是一个超重行李，谁拎着都嫌沉。来，走一个。”

　　几人举杯抿了一口。

　　发小忽然正色道：“小未，你那罗盘，我记得没有磁针？昨天我去金老师家，他翻出个老罗盘，让我找你问问值不值得修。”

　　金老师是我俩的初中班主任。

　　我放下筷子：“我那个叫六壬盘。罗盘关键不在新旧，看磁针灵不灵，天池稳不稳，老盘子尤其要当心，放久了磁针钝，指北不准，拿去给人看宅子，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发小点头：“那怎么试？”

　　我拿茶杯比划：“把罗盘放平，让磁针自由停住，再缓缓转盘，看针是不是始终稳稳指着子午线。要是发晃，或者有粘连，就不能用了。”

　　Celia听得入神：“这么讲究？”

　　我笑：“罗盘就是风水师的枪，枪没准星，还不如烧火棍。”

　　发小接话：“那照你这么说，金老师的盘得先校一校。”

　　陈可茹忽然来一句：“秦总，什么叫心盘？”

　　我看了她一眼，这丫头是在座几人中学得最好的，问得刁。我沉吟一下：“所谓心盘，不是不拿罗盘，而是心里有个盘，到了地方先感气，再以盘验之。就像老中医，病看得多了，没把脉先看出七八分。”

　　小江说：“小舅，那我学打球，是不是心里也得有把卷尺？”我笑：“你那是天赋，尺子长在血液里。”

　　饭吃得热闹。发小借着酒意讲我读书时的糗事，什么上课偷看风水书被金老师逮住，罚站还拿粉笔在黑板上画山形水势图，结果把学校后山的风水点了个遍，金老师之后悄悄找我学风水。满桌笑成一片。

　　饭后小江果然张罗着唱歌。

　　到了KTV，小江麦霸附体，从流行唱到老歌，从中文唱到英文，发小也吼了半首《朋友》，我坐在角落，看Celia和陈可茹合唱一首很老的歌，两个声音，一个偏暖，一个偏清，合在一起意外地好听。

　　小江忽然给大刘拨视频，一接通，大刘那张厚实的脸占满屏幕，背后是丈母娘家贴着福字的墙。

　　大刘一看这阵势，立刻捶胸顿足：“你们吃香的喝辣的，还唱歌，把我一个人丢在乡下陪老丈人，还是人吗？”

　　小江把镜头扫过每个人，大刘看见发小，马上道：“覃兄弟，你替我看着点，别让老板喝多。”

　　发小乐了：“你老板今晚喝的是茶，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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