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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4章

　　古老的语言

　　电话响到快自动挂断，那头才接。

　　“您好，文哥……”我把声音压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我是秦辰。”

　　“哦，秦总。”电话那头很客气，我隔空摸到了距离，“有什么事吗？”

　　“我想打听一下画哥的事，有没有什么新进展。”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他语气开始含糊，“具体情况，我现在也接触不到……”

　　“律师那边呢？”

　　“律师，嗯……还在找，还在找。”他话音没落，背景音里似乎有人喊他，他连忙说：“秦总，不好意思，我这边有个会要开，改天再说哈。”

　　然后，电话断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文画他哥在镇上当副镇长。这个节骨眼上，他若是怕被牵连，也是人之常情。可热脸冷脸摆在一起，还是让我心里发寒。

　　王书记一个外人，都敢挑这时候请我吃饭，谈文画的事。亲哥哥倒好，连电话都不敢多接。

　　我收起手机，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一个多管闲事的外人。

　　说到底，我只是个朋友，没有置喙的资格。

　　人家是亲兄弟，怎么处理是人家的事。但我心里那股寒意，挥之不去。

　　倒是文画的大姐，下午来了电话，语气急切，说要见我，想问问文画跟他干亲家到底怎么合作的，资金怎么往来的。

　　没过多久，她到了我办公室。我实话实说，这些细节我也不清楚，又把邹丹的联系方式给了她。

　　文画大姐走了，我心里堵得慌。下班后不想回去，一个人把车开到了项目终点的河边。

　　这条路已经很熟了，闭着眼都能开。项目终点是个半岛，两条河在这里交汇，合成一条，再往下游去。

　　我把车停在沙滩上，半躺在车里。隔着挡风玻璃，能看到对面那座山的轮廓，黑黢黢地横在天边。

　　那边是隔壁县。另一条河从那个方向流过来，也不知道它长途跋涉，经历了多少曲折坎坷，才流到我面前。

　　它不会说话，可它身上的每一道波纹里都藏着故事。

　　夜色里，河水泛着细碎的波光。潺潺水声像一个沧桑行者永不停歇的叹息，又像某种古老的语言。

　　我看着河面发呆。远处水面浮着几点灯火，忽明忽暗，像几个飘在水上的烟头。

　　正出神，手机响了，是发小。

　　发小的声音带着几分埋怨：“你在哪呢？说好的宵夜我都到了，你人呢？”

　　我这才想起，在办公室和文画大姐说话时，发小发过信息约宵夜，我居然忘了。

　　“来了来了，刚有点事。”我发动车，从沙滩上倒出来。

　　到了宵夜摊，发小已经点好菜，一盆烤鱼，一盘花生米，一碟拍黄瓜。大刘也在，正往杯里倒酒。

　　“你说这人啊，”大刘边倒酒边说，“看着好好的，怎么说进去就进去了。”

　　发小把一杯倒好的啤酒推到我面前，“先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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