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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7章

　　不拉手刹的人

　　我正色道：“廖总，说实话，选你，不是我一时兴起。周哥私下打听过，上次十多个包工头来堵门，是你带的头，但你是来讲道理的。而且来之前，你还劝退了几个愣头青，是不是？”

　　廖总明显愣了一下，扭头看老周。

　　老周点了点头：“几个工头和我说过，老廖在出发前，专门把大家叫到一起，说去了只反映情况，不许闹，谁要拍桌子谁自己去。”

　　廖总手里那根烟已烧到过滤嘴：“周哥，你连这都知道……我那是怕事情闹大了，对项目不好，对大家更不好。”

　　“所以你不是小人物。”老周放下茶杯，换了个坐姿，“老廖，去过法国巴黎吗？”

　　廖总摇头：“我连贵山都没去过几回，去什么巴黎。”

　　“我给你讲讲，”老周说，“巴黎老城区的街道窄，跟咱老家巷子一样，车位紧张。早年间都是手动挡的车，大家路边停车，有个默契：不拉手刹，挂空挡。”

　　“不拉手刹？”廖总眼睛睁大了，“那不溜车吗？”

　　“平地不溜。关键是，后来的车要是位置不够，就往前顶一顶、往后顶一顶，挤出块地方，把自己塞进去。开走的时候也一样，前后顶一顶，就能出来。”

　　“那保险杠不得全花了？”

　　“花了就花了。”老周说，“没人计较，也没人报警，大家默认车子纯粹是工具，轻微刮蹭是常态。”

　　廖总听得入神，半天才说：“这些洋人，心挺大。”

　　“人家的路窄，”老周说，“但人心宽。同样的道理，咱们这个项目，眼下困难多，如果每个股东都斤斤计较，项目就难了。你能站出来讲道理，就是那个不拉手刹的人。”

　　大刘在旁边听得频频点头，好奇道：“周哥你什么时候去的巴黎？我怎么没听你讲过？”

　　“我没去过。看书看的。”

　　“你这……我还以为你亲身经历呢。”大刘一脸失望。

　　“书里看到的不算数吗？”老周反问。

　　“算，算。”大刘举起双手投降，“你看书比我吃饭还多。”

　　廖总沉默了好一会儿，把手里那支烟在烟灰缸里慢慢碾灭，他抬起头，眼角的皱纹像老树的年轮，一圈一圈的。

　　“秦总，那我的职责，是不是就是旁听，然后把内容向大家转告？”

　　“如果是别人，旁听就是他的职责。”我正色道，“但你的话，我希望你能提意见。”

　　“我哪能提得出什么意见……”他连忙摆手，身体往沙发里缩了缩。

　　大刘突然坐直，打断他：“廖总，先别急着说不行。日本去过没有？”

　　廖总又一愣，估摸心里在想，这几个人不得了，眼光全是全球化。

　　“我也没去过，”大刘笑，没管他，径自说：“我们不吹牛，廖总我给你讲个真事，日本有家工厂引进了全自动香皂包装流水线，投产后发现一个毛病，就是偶尔有香皂盒封好了，里面却是空的，直接流到下一道工序。”

　　“空盒？”廖总回过神，配合道：“那客户不得投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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