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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自从花朝会后，谢临川心口游出的金色小鱼渐渐多了起来。

　　他来陪外祖母下棋时，会有几尾小鱼绕过屏风，安静地停在我身旁。

　　他在书铺看见我喜欢的游记时，小鱼会先一步穿过长街，游进我的窗户。

　　可他从不借这份喜欢要求我回应。

　　外祖母看出我们相处融洽，私下询问他是否愿意尽快定亲。

　　那日我恰好经过暖阁，听见谢临川回答：

　　“临川自然愿意。”

　　“但沈姑娘才刚刚结束上一段婚约。”

　　“若现在定亲，她或许会分不清，自己是真的愿意，还是不想让长辈失望。”

　　外祖母叹了口气。

　　“你就不怕她最后不选你？”

　　“怕。”

　　谢临川轻声笑了笑。

　　“但喜欢一个人，不该让她因为我的害怕仓促决定一生。”

　　“我可以等她想清楚。”

　　我站在帘外，许久没有进去。

　　当晚，表妹兴冲冲来找我。

　　“表姐，明日谢公子要去城西的书院送书，你要不要同去？”

　　我下意识想要拒绝。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好。”

　　第二日，谢临川见到我，眼底明显多了几分惊喜。

　　他没有问我为何忽然愿意同行，只让人多备了一辆马车。

　　书院建在山脚下。

　　孩童们知道谢临川要来，一窝蜂地围上去。

　　一个小姑娘将自己编的草蚂蚱送给他，又指着我问：

　　“先生，她是你的夫人吗？”

　　谢临川耳根微红。

　　“不是。”

　　他认真纠正。

　　“这是沈姑娘。”

　　“未经她允许，不可以替她决定身份。”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将一只草蚂蚱塞给我。

　　谢临川带我参观书院，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下山时，石阶湿滑。

　　他朝我伸出手，却没有直接握住。

　　“前面不好走。”

　　“你若需要，可以扶着我。”

　　我看着他摊开的手掌。

　　数尾金色游鱼正围绕在他腕间，克制又安静。

　　我沉默片刻，将手放了上去。

　　谢临川的手指微微收紧，却没有趁机将我拉近。

　　走过湿滑的石阶后，他便立刻松开。

　　我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忽然忍不住笑了。

　　“谢临川。”

　　这是我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

　　他回过头。

　　“我愿意继续与你相看。”

　　他怔在原地。

　　漫山春风吹过，无数细碎花瓣落下来。

　　更多金色游鱼从他心口涌出，却没有争先恐后地扑向我。

　　它们只是绕在我身侧，仿佛在等我的允许。

　　我第一次主动伸出手，接住了其中一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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