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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执安最终也只是笑了笑,那笑意薄凉,像是冬日湖面上的碎冰。
“是吗?那便好。”他没再多说什么,只留下一句,“好好歇着。”,便转身走了。
那背影一如既往地挺拔孤冷,很快便消失在院门外。
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江映月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松,整个人软倒在秋荷身上,后背已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姨娘……”秋荷的声音都在抖。
“我没事。”江映月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直了身子。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方才裴执安那一眼,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她知道,他根本不信她那套说辞,他只是懒得当场拆穿,或者说,他在等,等她自己露出更大的马脚。
这一次,是她运气好,靠着胡搅蛮缠和母亲的配合,侥幸过关。可下一次呢?
她将手轻轻覆上小腹,那里的生命是她唯一的软肋,也是她唯一的铠甲。她不能再指望这种侥幸了。
她需要一个盟友。
一个身在局外,有能力与裴执安抗衡,并且有理由帮她的盟友。
江映月的脑海里,缓缓浮现出一张俊秀却带着阴郁的脸。
沈慕白。
这个名字像一根陈年的刺,扎在心口,不碰不觉得,一想,便泛起密密麻匝的疼。她曾以为,自己对他早已心如止水,可真到了这山穷水尽的地步,第一个能想到的,竟还是他。
这很可笑,也很可悲。
但她没得选。
沈慕白如今到底有官职在身,前途无量。
他有自己的门路和人脉,这些是身在侯府内院的她,无论如何也触及不到的。
更重要的是,他恨裴执安。
上城寺那日的羞辱,早已让他与裴执安势同水火。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哪怕这个朋友,曾是她不告而别的旧爱。
她要利用这份恨。
打定了主意,江映月的心反倒前所未有地平静下来。她开始耐心地等待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并没有让她等太久。
数日后,因着裴昭敏的婚期将近,沈家按礼数,派人送来了新制的凤冠霞帔。沈慕白作为未来姑爷,也亲自登门,陪着裴昭敏去给老夫人请安。
消息传到偏房时,江映月正在廊下修剪一盆兰花。
她手上的剪刀顿了顿,对身旁的秋荷轻声道:“去把我那件湖蓝色的外衫取来。”
秋荷一愣,却没多问,很快便取了衣衫为她披上。
江映月整理了一下衣襟,端起手边一盏刚沏好的六安瓜片,缓步朝正厅的方向走去。
她算准了时间。沈慕白从老夫人院里出来,回前厅的必经之路上,有一处小小的花园。
果然,她刚走到花园的回廊下,便看到沈慕白正陪着满面春风的裴昭敏,朝这边走来。
“慕白哥哥,你看我这支钗好不好看?这可是你上次特意为我挑的。”裴昭敏的声音娇俏得意。
“好看,你戴什么都好看。”沈慕白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只是那温润里,似乎总缺了点什么。
江映月没有躲,只是捧着茶盏,安静地站在回廊的阴影里,像一株遗世独立的兰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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