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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执安没有再来,裴昭敏忙于待嫁,也无暇来寻她的麻烦。整个后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江映月每日依旧去老夫人处请安,陪着母亲说话,闲暇时便坐在窗下,为腹中的孩子缝制些小衣物。
她的手很巧,那小小的肚兜上,用浅色的丝线绣着一枝含苞待放的兰草,雅致又充满生机。
江母的身子一日好过一日,已经能在秋荷的搀扶下,在院子里走上小半个时辰。每当看到母亲脸上渐渐恢复的血色,江映月心中那份逃离的念头,便愈发坚定。
她等得起,可她的孩子,等不起了。
这日晚膳后,江映月刚扶着母亲歇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偏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毫无预兆地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丫鬟,而是两个身材高大、面无表情的婆子。她们是裴执安身边的人,平日里只听他一人的号令。
秋荷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拦住:“两位妈妈,这是做什么?姨娘已经准备歇下了。”
为首的婆子看都未看她一眼,只对着屋里的江映月,冷冰冰地福了福身子:“江姨娘,侯爷有请。”
“侯爷?”江映月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么晚了,侯爷寻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奴婢不知。”那婆子语气生硬,不带一丝温度,“侯爷只说,让您即刻过去。请吧。”
这哪里是请,分明就是押送。
江映月知道,躲不过去了。她安抚地看了秋荷一眼,示意她不要慌乱,然后理了理衣衫,平静地站起身:“有劳妈妈带路。”
秋荷想跟上去,却被另一个婆子伸手拦住,那力道之大,让她动弹不得。
“侯爷只请了江姨娘一人。”
门在身后被关上,隔绝了秋荷焦急的呼唤。
夜色深浓,廊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江映月跟在两个婆子身后,一步步走向那个她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裴执安的书房。
书房里燃着上好的龙涎香,味道清冷,一如它的主人。
裴执安没有坐在书案后,而是负手站在一幅巨大的山河舆图前。他穿着一身墨色锦袍,身姿挺拔如山,只一个背影,便透出无尽的压迫感。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淡淡地开口:“都下去。”
两个婆子无声地退了出去,将门轻轻带上。
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江映月心里很不安,她不知道裴执安今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清楚,今夜,绝不会轻易了结。
她垂手站在屋子中央,没有说话,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发难。
许久,裴执安才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她,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能将人所有的心思都看穿。
“过来。”他开口,声音沙哑。
江映月没有动。
裴执安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他朝她走了一步。
只一步,那强大的气场便扑面而来,让江映月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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