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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江映月将此事告诉了母亲。
江母听完,眉头紧锁,满脸担忧:“映月,这……这能行吗?万一他是个坏人,图谋不轨怎么办?”
“娘,您放心。我看人不会错,他不过是个求生存的可怜人罢了。”江映月一边为母亲铺床,一边理智地分析道,“他是个落魄书生,无权无势,图的不过是口安稳饭。我们如今这般境地,有个男人在前面顶着,能省去不少麻烦。等孩子生下来,我们攒够了盘缠,便离开这里。到那时,这契约自然作废。”
“可是你的名声……”江母叹息,“你毕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
“名声?”江映月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透着几分讽刺,“娘,在侯府时,我是个寡廉鲜耻、勾引继子的罪妇。如今在这里,我是个有个穷酸丈夫的村妇。您觉得,哪个名声更好听些?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江母哑口无言,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心疼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睡吧,娘。明日还要早起。”江映月吹灭了烛火。
黑暗中,她抚摸着高高隆起的小腹,眼神清明而冷冽。这场戏,她会唱好。无论如何,她都要护住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深秋的安河镇,风里已经带了几分刺骨的寒意。
集市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林卿将书画摊子摆在江映月的香包摊旁,正好替她挡住了大半的冷风。
“夫人,今日风大,您身子重,还是让春分看着摊子,您早些回去歇着吧。”林卿一边整理画轴,一边低声劝道,目光始终守礼地落在摊面上。
江映月拢了拢身上的粗布斗篷,神色淡淡:“无妨,再等半个时辰。今日逢集,人多,能多卖些。”
她转头看向身侧:“春分,把那几块新熬的姜母茶砖往前摆摆。天冷了,买这个的人多。”
“哎!”春分脆生生地应了,手脚麻利地将茶砖码放整齐。
正说着,隔壁卖豆腐的王大娘凑了过来,笑眯眯地打趣:“哎哟,林书生,你家娘子可真能干。大着肚子还出来操持生计,你这做丈夫的,可得好好疼人家。”
林卿面不改色,温和地拱了拱手:“大娘说笑了。是我这做丈夫的没本事,百无一用是书生,连累娘子跟着我受苦。若不是娘子贤惠,我怕是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王大娘听得直乐:“你们这小两口,恩恩爱爱的,比啥都强!穷怕什么,只要心往一处想,日子总能过起来。”
林卿知道江映月疑惑为何众人都不怀疑他们的夫妻关系,他解释自己也是从外地过来科考的,没什么人认识他,所以随便编造的借口也不见的没人信。
不过,江映月自己有房子住处,身边还有丫鬟,和他这个书生,到底还是格格不入,就是个谎言吧,早晚被揭穿。
江映月微微垂眸,适时地露出一抹温婉羞涩的笑意,看穿了也并不多言。
有一日平安,就过一日吧,天下谁不是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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