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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拿他的前程当借口。她不敢说,她怕的不是县衙的主簿,而是远在京城、权势滔天的那个人。只要和“官”字沾上边,她就必死无疑。
林卿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前程。他一个穷困潦倒的书生,除了这一点虚无缥缈的念想,还剩下什么?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辱,却连一句公道话都讨不回来。
“对不起。”他颓然地垂下头,声音沙哑。
夜里,江映月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她知道,这个地方,再也待不下去了。钱夫人的出现,像一个警钟,狠狠地敲醒了她。她以为自己躲进了市井的尘埃里,便能安然无恙,却忘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有权势的倾轧。
她摸了摸身边母亲攒下的那个小小的钱袋,里面是这段时日卖香包和茶砖攒下的一点碎银。不多,但足够她们重新上路。
她对着黑暗轻声说,“等孩子生下来,出了月子,我们就走。去更南边,去一个真正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冬去春来,转眼便是春暖花开。
在一个微雨的清晨,随着一声虚弱却响亮的啼哭,腹中的胎儿终于瓜熟蒂落。
是个女儿。
江母抱着那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孩,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是个女孩儿,夫人!是个千金!”稳婆满脸喜色,用柔软的布将那小小的婴孩包好,抱到江映月面前。
江映月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浸湿了鬓发,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可当她看到那个皱巴巴、红通通的小家伙时,眼中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娘……”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却又怕惊扰了这脆弱的生命。
“哎,我的儿,你受苦了。”江母早已哭成了个泪人,她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凑到女儿跟前,“快看看,这孩子……长得可真好。”
婴孩许是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竟在睡梦中砸吧了一下小嘴,小小的眉头微微舒展开。
江映月看着女儿,连日来的屈辱、惊惧和不安,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治愈了。
她唇角微弯,刚想说些什么,江母却忽然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怎么也掩不住的惊恐。
“映月,你……你仔细看看这孩子。”
“怎么了,娘?”江映月心中一紧。
“这眉眼,这鼻子……”江母的声音都在发抖,她凑到女儿耳边,几乎是用气声说道,“这模样要是细看,跟……跟那位侯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若是被寻常人抓住,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江映月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撑着虚弱的身子,凑近了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襁褓中的女儿。方才被初为人母的喜悦冲昏了头,此刻冷静下来,她才惊觉母亲所言非虚。
这孩子,眉宇间的英气,高挺的鼻梁,甚至是那紧抿着的小嘴,都带着裴执安挥之不去的烙印。
这哪里是她的女儿,这分明就是个缩小版的裴执安。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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