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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这个画面,他心中那股被欺骗、被抛弃的暴怒,便与那份失而复得的狂喜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碎。
“侯爷?”陈副将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忍不住低声提醒。
裴执安的指节,微微蜷起,似乎下一瞬,就要落下。
就在裴执安的指节即将触碰到门板的那一刹那,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夹杂着惊慌的脚步声。
“侯爷!侯爷!”
一个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剧烈的喘息而破碎不堪:“侯爷,出……出事了!”
裴执安悬在半空的手,猛地一顿。
他缓缓收回手,转过身,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因被打断而笼罩上一层骇人的阴霾。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淬了冰的眸子,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亲兵。
那眼神,看得亲兵通体冰寒,几乎要当场昏死过去。
“说。”他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回……回侯爷,”亲兵磕磕巴巴地禀报道,“漕运贪墨案的主犯王德,方才带着家眷细软,企图从东城外的野渡口乘船私逃!我们的人刚得到线报,人……人已经快追丢了!”
此言一出,旁边的刘知县脸色瞬间煞白。这要是让主犯跑了,他这个知县也别想干了。
“侯爷,这……”刘知县急得满头大汗。
裴执安的目光,从亲兵身上移开,重新落回那扇紧闭的木门上。
门后,死一般的寂静。
他知道,她就在里面听着。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瑟瑟发抖,死死捂着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的模样。
跑?
他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江映月,你以为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陈副将。”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属下在!”陈副将立刻上前一步。
“派一队人,把这条巷子,从巷口到巷尾,给我围起来。”裴执安的目光依旧胶着在那扇门上,声音轻得像情人的低语,内容却狠厉如刀,“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是!”
“再派人,”裴执安顿了顿,侧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玩味的快意,“去告诉里面的人,本侯有要事要办,很快就会回来。”
他看着那扇斑驳的木门,像是在透过它,看穿了门后那个惊恐的灵魂,一字一句,清晰地补充道:“让她……洗干净了,等着我。”
这句话,他说得不大声,却足以让门后的江映月,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种极致的羞辱,也是一种猫捉老鼠般、掌控一切的宣告。
说完,他再也没有看那扇门一眼,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巷口走去,藏青色的衣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去东渡口!”
一行人,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马蹄声和杂乱的脚步声迅速远去,不过片刻,整条巷子又恢复了死寂。
门内,江映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沿着冰冷的门板,软软地滑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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