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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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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目推进到第十四个月。

　　主体结构封顶。

　　公司给这个项目办了个封顶仪式，虽然规模不大，但甲方、设计院、监理的头头脑脑都来了。

　　我站在六楼的天台上，看着脚下灰色的混凝土骨架。

　　十四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

　　现在六栋楼拔地而起，轮廓分明。

　　每一层的混凝土，我盯着浇的。

　　每一根钢筋，我核过图纸。

　　徐工站在我旁边，抽着烟说：“陈北，干得不错。”

　　“谢谢徐总。”

　　“你今年二十八？”

　　“对。”

　　“考虑过读个在职本科吗？你的能力没问题，但以后往上走，学历是个硬门槛。”

　　我点了点头：“已经在报名了。明年春季入学。”

　　徐工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封顶仪式结束后，甲方在酒店订了两桌饭。

　　我到的时候，发现周瑶也在。

　　她换了身浅蓝色的衬衫，没戴安全帽的样子让我多看了两眼。

　　她冲我举了一下杯子。

　　我走过去坐下。

　　吃饭的时候，省建筑行业协会的一个副秘书长也来了。

　　席间他提了一句：“下个月有个省级优质工程的评选，你们这个项目可以申报。”

　　马经理一听来了精神，端着酒杯就凑过去了。

　　我没凑那个热闹。

　　倒是饭后在酒店门口等车的时候，周瑶走过来。

　　“陈北。”

　　“嗯。”

　　“你知道刚才那个评选是什么级别吗？省优质工程，每年就十个名额。”

　　“知道。”

　　“你这个项目要是拿了，你的履历上就有一个硬通货。以后不管去哪家公司，这是敲门砖。”

　　我看着她。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怎么比我还操心？”

　　她推了一下眼镜：“我设计的项目拿奖，我也有面子。”

　　我笑了。

　　她也笑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手机。

　　一条朋友圈映入眼帘。

　　不是苏念的——我早就删了。

　　是以前大学城附近那个打印店老板发的。

　　他拍了一张省人民医院的照片，配文：“陪老妈来看病，这医院排队排到下辈子。”

　　照片的远景里，门诊大厅人来人往。

　　我随手点开放大，想关掉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身影。

　　穿白大褂的女人，低着头走过走廊。

　　像苏念。

　　我盯着看了三秒。

　　放大，模糊了，看不清。

　　我关掉手机，翻了个身。

　　管她呢。

　　转过来又翻了个身。

　　还是拿起手机，把那条朋友圈关了。

　　真的管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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