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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时间转眼过了一年。

　　京城入了冬，寒风裹挟着细雪，冷得刺骨。

　　在这座城市最边缘的一家昏暗酒吧里，程言舟颓废地坐在吧台角落。

　　他穿着一件起球的旧大衣，头发凌乱，满脸胡茬。

　　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程家大少爷那种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气场。

　　酒吧墙上的液晶电视里，正在重播着昨晚的年度人物颁奖典礼。

　　屏幕上，我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胸前佩戴着闪亮的奖章。

　　站在聚光灯下，眼神依然平静坚韧，从容地讲述着大坳村从贫困走向富裕的基建奇迹。

　　“感谢那些曾经的困境，让我更加清楚自己要走的路。”

　　电视里，我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程言舟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他的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存有五十七万的银行卡。

　　这卡，他一直带在身边，像是一个无法摆脱的诅咒。

　　这一年里，京城的圈子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温家因为那件事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温父温母因为愧疚和愤怒，直接剥夺了温叙的继承权，将他赶出了家门。

　　曾经不可一世的豪门长子，现在只能靠着一些狐朋狗友的救济，在烂醉中度日。

　　而江芷所在的江家，也因为得罪了省里的某些关系，资金链断裂宣布破产。

　　至于程言舟自己。

　　他在大坳村的操场上被彻底击溃后，精神就陷入了严重的内耗。

　　他每天晚上都会梦到那个大雪封山的冬天，梦到我用流血的手指在雪地里挖着三个冻死的孩子。

　　他无法原谅自己曾经用那样残忍的方式去测试我。

　　“程总，该回去了。董事长那边还在等您签字。”

　　前任法务总监李锐推开酒吧的门，带着一身寒气走到吧台前小心翼翼地劝说道。

　　现在的李锐也不再是当初那个颐指气使的模样，跟着程言舟的颓废，他也显得格外落魄。

　　程言舟没有理会李锐，端起面前那杯劣质的烈酒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却怎么也烧不暖他冰冷的心脏。

　　“李锐，你说……”程言舟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如果当初我没有搞那个该死的破产测试，没有冷眼旁观。而是直接把钱给她，帮她把路修好……”

　　程言舟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混着酒精流进嘴角，苦涩无比。

　　“她现在，会不会就站在我身边？”

　　李锐看着屏幕上不可企及的我，沉默了很久。

　　“程总，别骗自己了。”

　　李锐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彻底的无力感，“哪怕没有测试，您也留不住她。因为燕雀，永远也无法理解鸿鹄的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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