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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第二天晚上。

　　徐揽月又来了。

　　她这次没化妆。

　　穿了身很素的衣服。

　　“江先生。”

　　她站在摊位前，犹豫了一会儿。

　　“我想请教您一件事。”

　　我正在切肉臊。

　　没抬头。

　　“什么事？”

　　“公司要开新业务。”徐揽月说，“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我停下刀。

　　看了她一眼。

　　“我不指点生意。”

　　徐揽月愣了一下。

　　“那您......”

　　“只指点人。”

　　她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来。

　　就在这时。

　　早市那边传来争吵声。

　　我抬起头。

　　看见一个年轻姑娘蹲在摊位边上。

　　她的货被人压价了。

　　同行围着她。

　　七嘴八舌。

　　“这质量，就值这个价。”

　　“不卖拉倒，有人抢着干。”

　　姑娘低着头。

　　没说话。

　　晚上十一点。

　　她来了我的面摊。

　　眼圈红红的。

　　“老板，要碗面。”

　　声音发颤。

　　我煮了碗面。

　　多给她加了一勺肉臊。

　　姑娘低着头吃。

　　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擦着桌子。

　　顺口说了一句。

　　“同行压你价，说明你的价压不住。”

　　姑娘抬起头。

　　看着我。

　　“去卖他们不敢卖的那条街。”

　　她愣住了。

　　我没再说话。

　　继续擦桌子。

　　徐揽月在旁边听着。

　　目瞪口呆。

　　她看看那姑娘，又看看我。

　　半天没说话。

　　姑娘吃完面。

　　放下碗。

　　深深看了我一眼。

　　“谢谢老板。”

　　她转身走了。

　　脚步比来的时候快。

　　徐揽月坐在那儿。

　　沉默了很久。

　　“所以四十年前......”她看着我，“您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我点了点头。

　　“一碗面，一句话。”

　　徐揽月忽然笑了。

　　眼里有点湿。

　　“先生，我终于明白了。”她说，“您不是给钱，是给骨头。”

　　我没接话。

　　把姑娘的碗刷干净。

　　放回架子上。

　　徐揽月看着我。

　　忽然问了一句。

　　“下一个三十年，您选谁？”

　　我头也不抬。

　　“看谁先把碗刷干净。”

　　徐揽月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都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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