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

　　第六章

　　】

　　蒋一帆来的第四十三天，他第一次独立杀了一头猪。

　　一百八十斤的白条猪，比他重了快七十斤。

　　他一个人拴猪、放血、烫水、刮毛、开膛。

　　全程用了两个半小时。

　　比我的速度慢了一倍多。

　　但每一刀的位置都是准的。

　　杀完之后他蹲在地上，浑身是汗，手背上沾着猪血，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大黄凑过去舔他的手指头，他伸手揉了揉狗头，自己也笑了。

　　笑得傻乎乎的。

　　"师父，我做到了。"

　　我正在旁边收拾工具，没回头。

　　"猪肉拿去冲洗，准备灌血肠。"

　　"哦。"

　　他站起来，拎着猪肉就往后厨走。

　　脚步都带着弹性。

　　那天下午来了五桌客人，破了我开馆子以来的单日记录。

　　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宣传。

　　是孙婶。

　　那个嘴碎的老太太把"顾家菜馆的小学徒亲手杀了头猪"这个消息，在两个小时之内传遍了整个村子和隔壁三个屯子。

　　来的人都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瘦得跟竹竿似的城里小子"到底长啥样了。

　　蒋一帆端着盘子出来上菜的时候，几个大婶上下打量他，啧啧了半天。

　　"就是这小子刚来那会儿，一阵风能吹到沟里去的？"

　　"可不是嘛，现在你看看这胳膊，有肉了！"

　　"长得也不赖啊，就是黑了点。"

　　蒋一帆的耳根烫了一下，端着盘子逃回了后厨。

　　大黄冲着他摇尾巴，他低头瞪了狗一眼："你也看热闹是吧。"

　　那天的杀猪菜卖得干干净净。

　　血肠、酸菜白肉、拆骨肉，一盘不剩。

　　晚上收摊清点，净利润六百八十块。

　　我数了两遍。

　　六百八十。

　　以前日均25岁百。

　　蒋一帆蹲在墙角啃排骨，嘴巴塞得鼓鼓的。

　　"师父。"

　　"嗯。"

　　"你这馆子缺个线上渠道。"

　　"啥渠道。"

　　"直播。"

　　"直播啥？"

　　他嚼完嘴里的排骨，认认真真地说："直播杀猪菜全流程。杀猪、灌肠、炖菜、出锅。这玩意在网上绝对能火。"

　　我皱了皱眉。"我不会搞那些。"

　　他说："我会。"

　　我想了想。

　　"先把手艺练扎实了再说。"

　　他"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啃排骨。

　　那天半夜，我去后院的时候，路过杂物间的窗户，看见里面还亮着灯。

　　蒋一帆坐在行军床上，面前摊着一个本子。

　　他在画画。

　　画的是一间店的布局图。

　　桌椅怎么摆、灶台多大、后厨的动线怎么走。

　　角落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顾家菜馆，分店一。"

　　我没出声。

　　退回去了。

　　但那晚上我多添了两把柴，把锅炉烧旺了点。

　　杂物间那边冷。

　　【

　　"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