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江面上的无名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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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宏遠化工廠案落幕後的第二天夜裡，青江江面上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濃霧。

　　一艘銹跡斑斑的柴油廢棄渡船，靜靜地橫亘在江心。這艘渡船原本屬於已經倒閉的航運公司，但在過去的幾年裡，它成了白簿會轉移替命實物和“無名者”遺物的秘密中轉站。

　　林硯站在岸邊的蘆葦叢中，左臂的繃帶隱隱作痛。

　　印表機吐出的名單雖然已經變白，但他腦海中盤旋的餘響不僅沒有消退，反而在靠近這條江水時劇烈震顫起來。

　　“渡船艙底有暗格。”林硯轉頭看向身旁的葉寧。

　　葉寧手握配槍，身後跟著六名精幹的水警突擊隊員。

　　“杜聞山潛逃後，安澤集團殘餘的資金和物理賬本都在向江外轉移。”葉寧打出手勢，“登船排查！”

　　突擊隊員迅速拋出抓鉤，身形利落地登上渡船甲闆。

　　當艙底生鏽的鐵闆被撬開的剎那，手電筒的光芒照亮了令人窒息的一幕——

　　狹窄逼仄的底艙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上百個編織袋。每個袋子上沒有名字，隻貼著一串由數字和字母組成的條形碼。袋子裡裝的全是破舊的解放鞋、帶補丁的勞保手套、褪色的全家福照片，以及泛黃的手寫家書。

　　這些全是被白簿會挑選為替命犧牲品的無名務工者的遺物。白簿會通過扣押這些帶有強烈個人執念的實物，強行鎖死他們的因果，防止替命契約被外力解開。

　　林硯走上前，伸出顫抖的右手，輕輕觸碰在其中一個編織袋上。

　　“嗡——！！！”

　　剎那間，不是一種，而是十幾種、幾十種排山倒海般的餘響，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沖刷進林硯的大腦！

　　“娃啊，今年過年爹給你買新書包……”

　　“工頭，俺的工錢能不能結一半……”

　　“救命……水進來了，門被焊死了……”

　　無數絕望、眷戀、不甘的呼喊在林硯的意識深處撕裂、重組。林硯的雙眼瞬間布滿血絲，鼻子和嘴角甚至滲出了絲絲鮮血。強烈的餘響過載讓他的身體劇烈抽搐，雙膝一軟就要跪倒在地。

　　“林硯！”葉寧一把死死扶住他，厲聲喝道，“守住你的本心！你不是他們，你是林硯！”

　　葉寧溫熱的手掌貼在林硯的後背，那份屬於活人的堅定體溫，硬生生將林硯從即將崩潰的意識深淵中拉了回來。

　　林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衣衫。但在這一刻，藉助這數十道強烈餘響匯聚而成的“因果洪流”，他的“識線”視野穿透了茫茫江霧，精準地鎖定了一條隱藏在青江市地底深處的巨大黑色因果線。

　　那條線不是指向安澤大廈，而是指向了青江市老城區地下三十米處的一座廢棄防空洞。

　　那裡，是白簿會運轉了三十年的核心心臟——深淵檔案館！

　　“我找到杜聞山的老巢了。”林硯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冰冷，“所有被他們偷走的命，底檔全都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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