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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大学下学期第一次月考出成绩那天，我照例登进教务系统查排名。

　　年级第二十一。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退出来重新登了一次。

　　陶心然，总分六百四十七，年级排名：二十一。

　　比上一次整整掉了十三名。数学从第四掉到第十五，物理从第七掉到第二十六。

　　我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沓没批完的试卷，手上的红笔停了下来。

　　那张保证书的内容在我脑子里过了一遍。

　　"年级前十五。"

　　她掉出来了。

　　晚上心然回家的时候，我坐在餐桌前，试卷收到了一边，桌上放着一碗面。

　　她看了我一眼，坐下来，拿起筷子。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考了多少你清楚。"

　　"二十一。"她低头吃面，"这次失误了，理综的时间分配出了问题，物理大题没写完。"

　　"保证书上写的是年级前十五。"

　　她筷子停了。

　　"我知道。"

　　"那现在怎么说？"

　　她抬头看我，面条的热气在她脸前面散开来。

　　"给我一次月考的时间。下一次如果还没回来，你随便收拾。"

　　"你觉得我应该信你？"

　　"你可以不信。"她的声音很平，"但你也可以看看过去两年的记录。二十多次大考小考，只有这一次掉出来了。"

　　我没说话。

　　她吃完面，把碗放进洗碗池，转身回了房间。

　　门关上了。

　　那天晚上九点多，我的手机响了，是小姑陶芳的号码。

　　"嫂子，听说心然这次没考好？"

　　消息传得真快。

　　"怎么知道的？"

　　"毅毅说的呀，他同学有心然班上的。嫂子，我早跟你说过吧？不能由着她性子来。你看，这不就出问题了？"

　　我攥着手机，指头按在机壳上，几乎要把壳按裂了。

　　"一次波动说明不了什么。"

　　"一次？嫂子，你这话我听出自我安慰的味道了。"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关怀其外、看热闹其内的复杂东西，"你要是抹不开面子管她，让建军回来管，男人出面不一样。"

　　我挂了电话。

　　凌晨一点，我还没睡。

　　墙那头心然的房间里还有灯光从门缝底下渗出来。她也没睡。

　　一个月后，第二次月考成绩出来了。

　　陶心然。年级第四。

　　数学年级第二。物理年级第六。总分比期中高了六十一分。

　　我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原本绷成一条线的肩膀慢慢松下来。

　　那天晚上她照例回家吃饭。我给她盛了碗汤，什么也没多说。

　　她喝了两口，抬头看我。

　　"查了？"

　　"查了。"

　　"那保证书还算数吧？"

　　我点头。

　　她笑了一下。不大，但是真的。

　　那是她很久没有冲我笑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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