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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庆祝饭吃完那天晚上，我跟心然走在回家的路上。陶建军去停车了，我们俩沿着人行道慢慢走。

　　"你今天在桌上说的那些话，是故意的？"我问。

　　"不算故意。"她把马尾甩到身后，"但也不算没想过。"

　　"你不怕你小姑不高兴？"

　　"怕。但我更怕你一直被她压着不吭声。"

　　我没接话。

　　"妈，你知道这三年你从来没在别人面前为自己辩护过吗？"她侧过头看我，"外婆说你软，你不反驳。小姑说你不管事，你笑笑就过了。韩老师说你纵容，你低着头受着。你觉得你是在忍，但在我看来，你是在替我受罚。"

　　我被她这几句话撞得胸口发闷。

　　"不是受罚。我只是……没有十足的底气。"

　　"现在呢？"

　　"现在有了。"

　　她笑了。

　　那笑很浅，但是真的。

　　分数出来两周之后，学校正式组织了一场对内的经验交流会。说是对内，其实把全市几所重点高中的教务主任和骨干班主任都请来了，一共六十多个人坐在阶梯教室里。

　　主持人安排心然上台做分享，又安排我以"家长代表"的身份讲几分钟。

　　心然上台的时候，六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一个25岁女孩儿，台下坐的全是教了大半辈子书的老师。

　　她站在演讲台后面，没有做课件，就两手空空。

　　"各位老师好，我是陶心然。今年高考全市理科第一名。今天来做分享，不是因为我的方法值得推广，而是因为学校让我来了。"

　　台下有人笑。

　　"我高中三年的学习方式，和大多数同学不太一样。简单说两个点。第一，我的房间非常乱。书地上铺着，墙上贴着，草稿纸不扔。我的课桌也是全班最乱的，韩老师可以作证。"

　　台下的韩老师低了一下头。

　　"第二，我不太按教学进度来。该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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