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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经验交流会之后第三天，麻烦来了。

　　我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的时候，周玲端着餐盘坐到了我对面，脸色不太对。

　　"小慧，有个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什么？"

　　"你们小区那个张阿姨，就是三单元那个——她儿子今年也高考了，考了个二本。昨天她在业主群里发了段话，说有家长为了炒作孩子的成绩，到处接受采访，鼓吹什么不管孩子就能出状元的歪理，带坏社会风气。"

　　我筷子停了。

　　"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整个小区谁不知道她说的是你。"周玲压低嗓门，"下面好多人跟帖，有说确实不能什么都由着孩子来的，还有说成绩好不代表教育方法对的。"

　　我放下筷子，食欲没了。

　　"她为什么这样？"

　　"她儿子张浩宇今年考了个二本，跟心然同一届。心然全市第一刷屏那天，张阿姨的脸大概都绿了。"周玲叹口气，"红眼病呗。看不得别人好。还有一个原因，我听说张阿姨三年给她儿子报了十几万的补习班，结果就考了那么点分。心然一分钱辅导班没上，全市第一。你说她心里什么滋味？"

　　我捏着筷子，半天没动。

　　晚上回到家，我没跟心然提这件事。但手机上是关不住的。

　　吃完晚饭我翻了一下业主群，果然看到了张阿姨那段话。措辞很讲究，每一句都带着"为了孩子好"的包装，但刀子全对着我。

　　"如果所有家长都像某些人一样放任不管，我们的教育风气会变成什么样？一个成功案例不能代表普遍规律。别用个例误导其他家庭。"

　　底下跟帖的有二十多条。

　　赞同的不少。反对的也有。

　　有人说"每个孩子不一样，不能一刀切"。也有人说"不管成绩好不好，培养好习惯才是正道"。

　　我把手机放下了。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在楼道口碰到了张阿姨本人。

　　她四十出头，烫着一头卷，穿着一件格纹外套。见到我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个笑。

　　"秦老师，早。"

　　"早。"

　　"心然真了不起，听说上清华了？"

　　"嗯。"

　　"那可得好好学。大学跟高中不一样，到了清华，那才是真正的竞争。"

　　这话听着是祝福，里面裹着的是"你先别得意太早"。

　　我没搭茬，点了点头就走了。

　　走出小区门口的时候，我回了一下头。

　　她站在楼道口目送我。表情很复杂，像微笑又像不屑。

　　你怎么解释呢？我没做过任何炒作，没主动联系过任何媒体，学校那次经验交流会也是被动参加的。可在张阿姨的逻辑里，我女儿考得好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凭什么你不管都成了状元？凭什么我花了十几万辅导费还不如你家？

　　这种怨气没有出口，就变成了业主群里的冷枪暗箭。

　　一周之后，更大的麻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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