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心无企盼，故不失望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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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公子！”靜夜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喚了兩聲，葉十七收回自己依依難捨的目光，問道：“馬車還有多久到？”

　　靜夜揖禮：“大概還有兩個時辰。”今日公子璟為了早一些趕到清水鎮，不等貨物上車便先行離開，往日也不見公子行事如此疾風火燎。

　　靜夜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鋪子，又看了看自己和公子的穿衣打扮，公子為了掌握民間動向，親自以身試賈，給自己挑選一個如此破敗之地，還要偽身成普通流民，這份魄力和氣度豈是一般人能比的？所以，還是不要擅自揣摩公子意圖，自己隻需要照令辦事即可。

　　玟小六哼著小曲兒回到回春堂，在院子裡鍘藥草的麻子和串子見他心情如此之好，便趕緊湊上前問道：“六哥，六哥，怎麼樣？怎麼樣？是醫館嗎？”

　　玟小六看了看眼前倆傻子，忍不住彈了他倆的腦瓜錛兒，“是醫館，我還笑得出來？”

　　麻子憨憨一笑，“不是醫館就行，不是醫館就行！”

　　串子捂著頭誇張地說：“六哥，你再彈，會變傻的！”

　　小六翻了他一個白眼：“反正已經到頭了，再傻也傻不到哪兒去！”

　　老木站在房門外問道：“不是醫館是什麼？”

　　小六躺在躺椅上嚼著一根甘草說道：“酒肆！”

　　老木一聽，“酒肆好啊！”這清水鎮醫館多酒肆少，好不容易開了兩家，要麼是酒釀得不夠醇厚，要麼就是摻了水，還賣得死貴！好說歹說，老木在西炎當了幾年兵，好酒還是喝過的，自然嘴要挑一些，這小六說開了家酒肆，老木心中不免又期待起來。

　　“你可別抱太大希望，今兒那開鋪子的兩人啊，看起來不像是普通人，說不定賣的酒又是天價，不是你我能喝得起的！”小六看出老木一臉欣喜，不想他期待落空，乾脆先潑一盆冷水，反正早晚要失望，不如不要有期待。

　　果不其然，老木彎起的眉眼瞬間耷拉下來，卻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道：“嗨！這年齡大了呀，就得少喝酒，要不然啊，這身體扛不住！”老木笑得滿臉皺紋，麻子、串子看向老木略微佝僂的腰，覺得他說得甚有道理，酒不是什麼好東西，是得少喝。小六見著老木藏在皺紋裡的無奈，心裡卻有些不好受。

　　“哎不說了，我出診去了！”小六騰地從躺椅上翻起來，麻子、串子愣神地看著他，麻子小聲地囁嚅道：“六哥，你，你不是說今日要休息嘛……”

　　小六邊背藥箱邊說：“你六哥我就是賤骨頭，一停下來啊，渾身癢癢，不找點事兒幹就想揍你們！”說著拳頭頂到麻子臉前，麻子雖胖，但長期受六哥“迫害”已經學會了快速閃避。麻子閃開了六哥的拳頭，趕緊退後兩步和串子並排站到一起，兩人十分配合地拍掌、念詞、做恭送禮：“六哥六哥，救人水火，六哥六哥，神醫活佛，六哥六哥……”

　　玟小六極度享受著兩人的吹捧，一臉得意，兩人聲音越來越高亢，小六也實在怕過路人聽見這些誇大其詞，趕緊讓兩人噤聲。麻子、串子趕緊閉了嘴，筆直地站在原地，小六審視一番說：“行了，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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