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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判决下来第三天，婆婆冲到我家楼下，拦住了我的车。

　　她双手撑在引擎盖上，脸涨得通红，头发散了一半，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张晓燕你把我女人子告了，你还是不是人！”

　　我摇下车窗。

　　“每一分钱都有证据，每一条罪名都有法律依据。”

　　“他还年轻！他不懂事！你一个做嫂子的就不能大度一点？”

　　“偷了二十四万，开了山寨店，派女朋友来偷设备。这叫不懂事？”

　　“那都是我的主意！跟辉辉没关系！你要告就告我这个老太婆！”

　　“妈，法院认定的被告是李辉，不是你。这是法律程序。”

　　婆婆忽然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声音很响。

　　旁边停车的邻居、遛弯的老头老太太都回头看过来。

　　“我求你撤诉！辉辉还年轻，他要是有了案底，找工作、贷款、结婚全完了！”

　　“他是你小叔子，是你老公的亲弟弟，你忍心看着他坐牢吗？”

　　“我给你跪下了！你还要怎样！”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婆婆。

　　三个月前她偷换收款码的时候，可没这么卑微。

　　那时候她说的是“一家人的钱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钱赔到位就撤诉，七十二万，一分不能少。”

　　李明从楼上跑下来，大口喘着气，终于开口说了句人话。

　　“妈，这事是你和老二做错了。”

　　婆婆扭头瞪他，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你胳膊肘往外拐？她把你亲弟弟告上了法庭，你还帮她说话？”

　　“妈，七十二万。你让老二上哪赔？当初你就不该动她的收款码。”

　　婆婆从地上爬起来，一巴掌扇在李明脸上。

　　那一巴掌打得很响，旁边的邻居都看过来了。

　　“我还不是为了你弟弟！你弟弟要是有你一半出息我用得着这样吗！”

　　“你就知道窝在家里当缩头乌龟，什么忙都帮不上！废物！”

　　我爸妈也赶来了。

　　我妈拉着我的手，满脸担忧。

　　“晓燕，算了吧。撤了吧。你小叔子毕竟是一家人，闹到这个地步对谁都不好。”

　　我爸站在旁边，一句话没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判决书上的金额。

　　七十二万。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闭了嘴。

　　连我爸都难得没开口骂我。

　　婆婆走的时候回头狠狠剜了我一眼。

　　“你等着。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张晓燕。”

　　我关上车窗，发动了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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