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惟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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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三

　　惟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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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4年的冬天，洛水很冷，天寒地冻，寒风直吹，是生火都烧不着，就算点燃也会眨眼间熄灭的程度。

　　平日里本地的慈恩寺行人不绝，近来冬日风雪，严寒天气下，寺庙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后来你想，扫雪的小沙弥或许就是在这个时候注意到你的。

　　因为只有这一天，寺庙里庄严清净，你有长跪佛前的机会。

　　但是你没有这样做。

　　灰暗天色下，寂静佛像前。

　　你只是虔诚地点了一炷香，三拜之后，盯着那香看了很久。后来你在暗影中平静地坐着，看着那一点微弱星火，直到那炷高香燃尽在洛水冬日。临死之前，你孤身一人前去寺庙，为心上人点了一炷香。

　　扫雪沙弥立住扫把，坐在你的身边陪你看了一会香烛。

　　又一会，他看着那四散的香火，认真地问你：“即是虔诚心愿，为何不去佛前跪求。”

　　你没说话。

　　或许你也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你只想看着这一炷香燃尽。

　　你也只求这一炷香顺利燃尽。

　　旁边沙弥无奈摇头说你偏执，你却觉得没有。你在他的话里淡淡地敛下眼眸，心想，这一生几乎没什么遗憾的事情，现在出神也只是在怀念当年秋天北城雍和宫内烟火缭绕的盛大景象。

　　那柱香燃得很慢，冬天的风也冷，你不觉得厌烦，就坐在台阶上，看着香灰一点点地落下。

　　这个过程很平静。

　　平静到可以把它归处为回到洛水后的每一天。

　　丝丝缕缕的烟发散到中间，偶尔你能看见跳跃的烛火。

　　冬日里天寒，前来跪拜的人少之又少，像这样枯坐在台阶上看着香燃完的，也只有你一人，你坐在那里，也不说话，只是静默地看着。

　　青石瓦，红香烛，烟飘散作十里雾。

　　佛祖低眉，金刚怒目，风雪残酷，草木荒芜。

　　你想，漫长难熬的时光，或许是佛祖在考验你是否心诚。

　　远处僧人撞钟，声波隔着楼宇传来。

　　你在香火缭绕中回过神来，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香即将燃尽。

　　你想，或许这一次佛祖怜悯，上天可以保佑你心想事成。

　　你终于红了眼眶，为了忍住眼泪，你选择抬头望天。

　　可抬头望天才发现，这一生里，竟然没怎么见过太阳。

　　旁边沙弥叹息离开，你也不说话，只是在香烛燃尽之后上前，对这香灰最终叩首。

　　从头到尾，你只是静默。

　　就像你这短暂的一生一样，在风雪中静默无波。

　　这一生寂静苦涩，心里太多无言。

　　你早已别无他求。

　　今世有缘，可今生无份。

　　命运让你们散作两路，你也认了。

　　只是踏上黄泉之前你难免盼望。

　　盼他安康。

　　望他命长，遥遥不见，此生金玉满堂。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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