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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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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衍被废黜那日，京城下了最后一场雪。

　　他没有被处死。

　　百官认为，他伪造死讯、谋害忠良、逼死发妻，若一剑杀了，反而太过便宜。

　　新帝是先帝幼子，25岁。

　　太后临朝听政，判赵衍终身囚于护国寺戒堂。

　　他曾在那里逼我剃度。

　　往后余生，他也将在那里守一盏永远点不亮的灯。

　　明珠被废去后位，送入冷宫。

　　她腹中的孩子生下来后，被交给宗室抚养。

　　孩子没有罪。

　　太后没有让他为父母偿还。

　　明珠却再也没有见过他。

　　她曾用孩子夺走我的一切。

　　最后，也因自己犯下的罪失去了孩子。

　　父亲被判流放北境。

　　出京那日，他仍在喊冤。

　　他说自己只是想保住许家。

　　可北境的百姓认出了他。

　　那些死在断魂谷的将士，也有父母妻儿。

　　他每走过一座城，便有人朝囚车扔石头。

　　后来他死在断魂谷。

　　埋他的地方没有碑。

　　母亲自请削发，去了岭南尼庵。

　　那是我生前求过的一条活路。

　　她替我去了。

　　每年我的忌日，她都会抄一部往生经。

　　只是那些经文，我再也不会看。

　　燕回带着骨灰坛离开京城。

　　赵衍被押往护国寺时，两人在山脚相遇。

　　赵衍戴着镣铐，仍死死盯着他怀中的白瓷坛。

　　“把她给朕。”

　　燕回摇头。

　　“她要去江南。”

　　“朕可以陪她去。”

　　“娘娘不想再见陛下。”

　　赵衍忽然扑过去。

　　镣铐被侍卫拽紧，他重重摔在地上。

　　“燕回，你以为她原谅你了吗？”

　　“她给你写信，不过是因为你骗得她最深。”

　　“她若有来生，第一件事便是杀了你。”

　　燕回抱紧骨灰坛。

　　“若有来生，属下不会再去见她。”

　　“她不必认得我。”

　　“也不必原谅我。”

　　赵衍愣住。

　　燕回从怀中取出那张已经被血浸透的第一页。

　　我写着，我终于不必再等他了。

　　他把纸放在赵衍面前。

　　“陛下直到今日，仍只想着如何让她回来。”

　　“可娘娘最后的心愿，是离你我都远一些。”

　　赵衍盯着那行字。

　　许久，他忽然笑了。

　　“她会回来的。”

　　“朕守过她的灯，她一定会回来。”

　　燕回没有再说话。

　　他抱着我转身离开。

　　身后，赵衍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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