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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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12

　　下葬以后，他们去了我原本要去的那座小城。

　　大哥按照租赁合同找到那间房。

　　窗户朝南，阳台很小，正好能放下一把藤椅。

　　我提前寄来的两个纸箱还堆在墙边。

　　里面没有名牌衣服，也没有昂贵首饰，只有几本修复旧物的书、一套工具和一床厚厚的冬被。

　　妈妈抱着那床被子，站了很久。

　　“她真的什么都没带。”

　　房东说，我视频看房时很高兴，问附近有没有菜市场，能不能养一盆栀子花。

　　“小姑娘还说，家里人管得严，这是她第一次自己住，可能很多事不会，让我多担待。”

　　爸爸低声问：

　　“她提过家里人吗？”

　　房东笑了笑。

　　“提过。”

　　“她说爸爸胃不好，妈妈睡眠浅，两个哥哥一个常出差，一个开车太快。”

　　“我还说她这么惦记，肯定舍不得走。”

　　“她说，舍不得也得走，不然会慢慢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喜欢的人。”

　　妈妈忽然蹲下去，抱着纸箱失声痛哭。

　　他们以为我离开是为了惩罚他们。

　　直到站进这间25岁十平方米的小屋，才知道我只是想活得像个人。

　　大哥提出买下房子，爸爸甚至想收购那间工作室。

　　二哥却第一次反对。

　　“安安不喜欢我们替她决定。”

　　“她花了两年才找到这里，别连她死后想要的生活，也变成顾家的东西。”

　　最后，他们只拿走了我的私人物品，按合同付清违约金。

　　离开前，妈妈买了一盆栀子花，放在阳台。

　　房东问以后谁照顾。

　　她把花送给了下一位租客。

　　“开花的时候，替我好好看一眼。”

　　回去后，爸爸以我的名字设立急救培训项目，却不在宣传里放顾家的名字。

　　顾氏所有职员每年都必须学习异物急救。

　　第一次培训，他和妈妈、两个哥哥坐在第一排。

　　假人被推倒时，二哥突然冲出教室，在走廊里哭昏天黑地。

　　大哥追出去，却没有安慰他。

　　“学会。”

　　“以后再有人伸手求救，别又以为那是在闹脾气。”

　　爸爸向警方交出全部聊天和通话记录，不再用关系压下消息。

　　二哥亲自向那名两次想查看我的清洁工道歉，也承认是自己的命令让酒店不敢靠近。

　　妈妈删掉了手机里那些拿我的害怕、出丑和眼泪取乐的视频。

　　删到最后，她才发现整整十年里，她镜头中的主角几乎一直是顾念念。

　　我偶尔出现，也总是在画面边缘。

　　只有大哥什么都没删。

　　他把生日宴的录像看了一遍又一遍。

　　每次看到我伸出手，他都会下意识暂停，然后隔着屏幕握住。

　　可录像不会改变。

　　那只手终究没能握进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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