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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次日，新娘休息室的门大敞。

　　衣架上挂着我三个月前量身定做的嫁衣，裙摆拖在地板上，可她的主人再也穿不了了。

　　我母亲摔了茶杯：“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年就该让她烂在乡下。”

　　父亲把手机拍在桌上：“两百桌客人在外面坐着，她让许家的脸往哪儿搁。”

　　薛琬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捧着那套我的嫁衣，声音刚好够在场所有人听见：

　　“叔叔阿姨别急，要不……我先顶上？怎么也不能让周家的宾客干等着。”

　　母亲满脸感激握住她的手，连说了三声好。

　　周行安站在隔壁镜前，领结系了两遍，指尖一直在抖。

　　黑缎面勒住喉结，他烦躁地扯松了半寸。

　　伴郎推门：“嫂子那边……”

　　“没有嫂子。”他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说得坚定，“许千忆真是给脸不要脸，让她滚回乡下，这辈子别想再回来。”

　　领结被重新收紧。

　　迎亲车队却堵在市郊殡仪馆路口。

　　前车伴郎摇下窗点烟，歪头瞥见隔壁塑料布搭的灵棚，吐了口烟圈：“哟，哪家穷鬼，这排场够寒碜的。”

　　另一个接话：“听说是个女的，高空被绳子勒断了脖子。”

　　“连裹尸布都没有，身上就根破红绳系着。”

　　周行安手抖了一下，烟从指缝间掉在地上，灭了。

　　灵棚外白幡被风掀起来，一下一下地扫着车窗。

　　他喉结滚了一下，下意识否认：“不可能，不可能是她。”

　　可他还是下了车，他心里隐隐不安。

　　我拦在灵棚入口，用尽全力想推他。

　　风灌进他领口，他打了个寒战，可步子没有停。

　　他穿过了我。

　　灵棚正中挂着一张黑白照片，供桌前坐着婆婆。

　　她的头发全白了，眼眶里全是血丝。她攥着那部翻盖机，外壳上有了裂纹。

　　周行安盯着遗照看了五秒。

　　然后笑出了声：

　　“她给你多少演员费？大喜的日子编这种戏码来触我的霉头？”

　　一只冻硬的苹果猛地砸在他脸上。

　　婆婆站起来，膝盖打着颤，撑了两下才站稳。

　　她没说话，抬手指向身后的棺材。

　　他抹掉脸上的果汁，冲过去一把扯开棺面上的黄缎。

　　绸缎落地。

　　刚刚还笑容满面的周行安瞳孔骤然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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