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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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

　　横断，高空悬吊体位典型损伤。”

　　周行安低头翻到第二页，又翻回第一页。

　　指尖在红色公章边缘来回刮，像要把那层油墨抠下来。

　　队长靠回椅背：“公章编号可以在司法鉴定中心官网实时查验。”

　　周行安把报告推回去，纸面皱了：“笔迹可以仿，公章可以刻，DNA……”

　　“DNA也能造假？”

　　他没说话，喉结上下滚了两次。

　　队长朝单面玻璃后抬了抬下巴。

　　一台黑色录音仪被推到桌面正中，播放键按下去，指示灯跳成红色。

　　电流底噪先出来，滋滋地响。

　　然后是我的声音。

　　“快放我下来……我就要窒息了……”

　　气管被压扁的哭腔，每个字都在漏气。

　　设备的压缩算法去掉了风声，只剩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

　　周行安的后背离开了椅子。

　　录音还在继续。

　　薛琬的笑：“姐姐得再努力，舌头吐长点才更像真死人。”

　　然后是他自己的声音，一个字不差地从机器里传出来。

　　“你再敢乱喊乱叫，我就让你在上面吊一整夜。”

　　咔哒，指示灯灭了。

　　审讯室只剩空调的嗡嗡声。

　　周行安衬衫后背被汗水浸透。

　　他张了两次嘴，发不出声音。

　　突然他拍了一下桌面。

　　手铐链条哐当响，声音都劈了：“是薛琬，全是薛琬策划的。”

　　“高空扮演是她提的，踏板是她装的，遥控器从头到尾在她手里。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骗了我，她让我以为踏板是安全的，我才同意千忆上去。我也是受害者。”

　　队长等他喘匀了，慢慢开口：“周先生，薛琬在隔壁也是这么说您的。”

　　周行安的手僵在桌面上。

　　队长示意身后的人打开墙上的监控屏。

　　画面跳了出来。

　　画面里的周行安接过薛琬递来的安全锁扣，单手翻了个面。

　　看都没仔细看，直接把副锁连着应急降落伞的那根钢丝扣死在固定钢架的卡槽里。

　　金属一下咬合，副锁变成死扣。

　　他在画面里甩了甩手，转身走了，随意得像扔掉一件垃圾。

　　周行安盯着屏幕上自己的手。

　　胃里的东西往上顶，手铐拉住双手没法捂嘴，酸水全溅在审讯桌腿上。

　　队长把椅子往后拖了半步，将拘留通知书放在桌面上：“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证据链已闭合，你有权委托律师。”

　　周行安没抬头。

　　他的额头抵着铁桌沿，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蹲在灯旁边看他。

　　三年前他教我系鱼骨结的那双手，此刻正攥着铁链，指甲盖泛青。

　　刑警队长站起身，把椅子往后推了半步。

　　“隔壁审讯室，薛琬女士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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