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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原来我第一次进青楼时，亲娘就在楼里

　　我不信。

　　直到妈妈把我带进醉春楼最深处那间从不开门的小院。

　　院里住着一个疯女人。

　　她常年不见客。

　　所有人都叫她阿蘅。

　　我以前见过几次。

　　她总坐在树下唱一首旧童谣。

　　小时候母亲也唱过。

　　我一直以为是巧合。

　　妈妈站在门口，叹了口气。

　　“其实我早该告诉你。”

　　我走不动。

　　“她是谁？”

　　妈妈没有回答。

　　阿蘅抬头看见我。

　　手里的针线突然掉了。

　　她盯着我的脸。

　　眼泪一下流下来。

　　“瑟瑟。”

　　我胸口像被重锤砸中。

　　这个小名，只有我父亲和已经“去世”的母亲叫过。

　　“你……”

　　她冲过来抱住我。

　　力气大得惊人。

　　“瑟瑟，我的瑟瑟。”

　　我僵在原地。

　　妈妈在旁边解释。

　　十九年前，父亲还未娶妻时，在江南查案，遇见了当时醉春楼的琴师沈蘅。

　　两人私定终身。

　　后来沈蘅怀孕。

　　父亲回京请婚，却被苏家强迫娶柳家嫡女。

　　柳家能帮苏家渡过当时的官场危机。

　　父亲不同意。

　　祖父便派人去江南抢孩子。

　　沈蘅被打成重伤。

　　孩子被带回苏家。

　　对外说是柳氏所生。

　　那个孩子就是我。

　　“那柳氏为什么养我？”

　　“因为你父亲答应，只要她善待你，就给她正妻体面。”

　　“后来呢？”

　　妈妈沉默。

　　“后来你父亲一直在找沈蘅。”

　　“八年前才找到。”

　　“可她那时已经疯了。”

　　“柳氏知道以后，安排人把她送进醉春楼。”

　　我腿一软。

　　所以三年前我被卖进这里，不是第一次和亲娘见面。

　　我刚进楼时，曾经有个疯女人把自己的馒头塞给我。

　　我嫌脏，没吃。

　　后来她总偷偷看我。

　　我以为她只是疯。

　　原来她认得我。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妈妈红了眼。

　　“你父亲死前给我留过话。”

　　“让我等你安全后再说。”

　　“可你很快就被卖进来。”

　　“那时我不敢。”

　　“柳氏的人一直盯着楼里。”

　　我看着怀里的女人。

　　她已经疯了十九年。

　　却还记得我的小名。

　　我终于哭了。

　　不是因为身份。

　　是因为我突然发现。

　　我这辈子一直以为自己失去了母亲。

　　其实她离我只有一道院门。

　　而我们错过了整整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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