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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那天被路临川挡在门外后，傅怀瑾没有走。

　　春城不大，他就在对面街角租了个阴暗的地下室。

　　每日像个幽魂一样，躲在梧桐树后，远远地看着花店的玻璃门。

　　这天傍晚，我正在店里搬几箱花盆。

　　他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念念，我来吧。”

　　我抬眸看他。

　　傅怀瑾满脸堆笑，讨好地看着我，像个急于表现的孩子。

　　我往后退了一步，平静地看着他：

　　“不用了，客人。”

　　那个称呼，像一记闷棍砸在他头上。

　　傅怀瑾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这时候，路临川从店里走出来，自然地接过箱子：

　　“不劳烦傅先生了，我来就好。”

　　“还有，你再这样骚扰我的未婚妻，我就要报警了。”

　　那之后，傅怀瑾再也不敢靠得那么近。

　　他每天都会在花店打烊前，去买一束最贵的洋桔梗。

　　傍晚，他就把花放在花店的台阶上。

　　可第二天一早，他总会看到那束花被剪了枝，和别的花材搭在一起。

　　插在店门口免费供人观赏地玻璃瓶里。

　　路临川亲手在旁边的黑板上写了几个大字：

　　“免费鲜花，需要可自取。”

　　我连他送的花，都不肯私留一枝。

　　春城的三角梅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又过了一年。

　　三十岁生日那天，路临川在海边向我求了婚。

　　我笑出了眼泪，伸出手，轻声开口：

　　“我愿意。”

　　自那天起，傅怀瑾就彻底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

　　直到三年后的冬月。

　　消息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挺着五个月大的肚子。

　　路临川在一旁给我剥橘子，我坐在花店门口晒太阳。

　　朋友告诉我，傅怀瑾走了。

　　呼吸停止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的怀里还死死抱着一张我以前的照片。

　　警察在他的手机里，看见一段没有发出的备忘录。

　　“念念，今天看见你穿婚纱了，真好看。”

　　“可惜站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

　　“祝你岁岁平安，长命百岁。”

　　这世上，再也没有傅怀瑾了。

　　可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坐在摇椅上，手放在微微隆起得腹部，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跳动。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我抬头看着远处的海岸线，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

　　那些关于傅怀瑾的烂泥沼，终于随着他的死亡，被彻底掩埋在了北城的冻土之下。

　　而我的余生，风和日丽，鲜花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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