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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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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后，我以公开女官试头名入仕。

　　殿试那日，考官问我，女子选官最该改什么。

　　我答：“去掉私荐门槛，

　　只验文章、实绩与履历。”

　　有人当场驳斥：

　　“若寒门女子皆可赴试，世家功勋如何体现？”

　　我将江州三年的河仓账册呈上去。

　　“臣整理旧档时，无人问臣出身，”

　　“清淤策救下沿河六县时，洪水也没有先看门第。”

　　此话传出后，京中议论了半个月。

　　第二年，江州治水见效，我升任尚仪局司籍，掌管考帖与地方荐书

　　秦姑姑把历年落选名册交给我，其中不少人文章出众，

　　只因拿不到家族举荐，连考场都进不了。

　　我与她逐条修订章程，将族荐改为三途并行：

　　官学考评、地方实绩、公开策试。

　　新规落印那天，第一批寒门女子在尚仪局外排了长队。

　　我逐份验过她们的路引，

　　没有问谁的父亲做什么官，也没有问谁能递上贵人的名帖。

　　我曾失去的那条路，

　　到这里，终于不必再由谁施舍。

　　谢砚辞也在礼部任了职。

　　当年他主动解除婚约，

　　又将寿宴前后的经过如实写入供词，协助查清母亲诬告之事。

　　此后我们因公务相见，他总会先问一句：

　　“沈司籍，此卷可由我调阅？”

　　我若说不可，他便止步。

　　他没有再提青梅情分，也没有拿悔意逼我回头

　　几年过去，我愿意与他同桌议事，

　　偶尔也会谈起公文以外的事。

　　至于以后，我没有许诺。

　　曾经的喜欢是真的，受过的伤也是真的。

　　若要重新认识，便只能从平等开始。

　　长姐在我入仕那年离开沈府，接手了名下的陪嫁铺子，

　　她来尚仪局找我时，带着那把乌木弓。

　　“知微，我从前明知东西不属于我，还是收了。”

　　她把弓放到案上，

　　“我那时嫉妒你。”

　　“娘嘴上偏爱我，眼睛却总在看你。”

　　“我便想，既然她把东西给我，我为什么不要？”

　　她没有替自己辩解，只向我道歉。

　　我收下了弓，却没有与她抱头痛哭，

　　我们之间隔着许多年，不会因为一句对不起便恢复如初。

　　后来她每月寄一封信，写铺子的盈亏，也写自己学会了看账。

　　我有空便回几句。这样的距离，对我们都好。

　　母亲撤回了诬告，公开承认扣押考帖，

　　又按父亲遗书，将原该属于我的产业尽数归还。

　　她托人送来的信里没有催我回家，

　　只列明田契、铺契和这些年的收益。

　　我逐项核验，签字收下。

　　那些本就是父亲留给我的，无须用原谅交换。

　　听说母亲此后再未借病逼人，也不再让长姐替她传话，

　　她终于明白，补偿只能偿还她欠下的责任。

　　至于我肯不肯回头，从来不该算在报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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