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 章 牛渚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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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

　　章

　　牛渚沉思周瑜聽了唏噓不已，貪心的代價是一條魚，兩條命。

　　周瑜沒有再多說話，這時正好第一艘大船靠岸，在周軒和周耀安排下，人馬車都上了船，朝著對面牛渚磯駛去。

　　江霧將散未散，太陽正從東邊的山脊後掙出來，斜斜地切過江面。那光先是落在船頭的木闆縫裡，接著便一寸一寸地鋪開，把霧染成淡金色，又在水面上融成無數碎鱗，隨著船行微微顫動。

　　周瑜立在船頭，看著岸在退。烏江亭越來越小了，縮成一個青灰色的點，貼在蒼茫的江岸上。他聽見自己的衣袂在風裡作響，像某種無聲的嘆息。

　　那亭子，當年霸王沒有渡過去的地方。

　　霧氣從江心湧上來，絲絲縷縷地纏著船舷。船夫在身後低聲吆喝著，櫓聲吱呀，劃破水的沉默。周瑜望著那遠去的亭影，忽然想：霸王站在這裡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晨霧麼？也是這樣的江風麼？他的船，是否也曾這樣輕輕搖晃？

　　太陽又升高了些，光柱斜斜地射入霧中，把對面的山影慢慢地託了出來。牛渚磯從一片混沌裡浮起，先是淡淡的輪廓，接著是青黑的岩石，然後是崖頂的樹木，一棵一棵，在霧氣裡變得分明。晨光從山側流下來，照在磯下的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打翻了一江碎銀。

　　船離對岸越來越近了，那霧氣便一層一層地退開，彷彿帷幕被緩緩拉開。周瑜忽然覺得，這情景竟有些像等待——未知的、即將到來的東西，正一點一點從霧裡露出面目，慢慢地清晰，慢慢地向自己靠近。

　　船頭微微偏轉，櫓聲又響，驚起一隻水鳥。它掠過水麵，翅尖蘸起一串銀珠，便沒入對岸的樹影裡去了。周瑜看著那鳥消失的方向，那裡已經不再是霧了——陽光明晃晃地照著，牛渚磯的每一塊石頭都清清楚楚地站在那裡。

　　他低下頭，看著船下的水。江水深不見底，流動無聲，隻偶爾翻起一個迴旋，裹著幾點碎光。他想，水總是這樣流著，不管岸上的人來來去去，不管昨日和明日。

　　風忽然大了些，吹散了他額前的發。他擡手攏了攏，再望向對岸時，心裡隻剩一片寂靜。

　　船，就要靠岸了。

　　周瑜看著碼頭，忽然在想，將來如果渡江到這裡，或許最理想的辦法是夜裡趁著潮汐強攻，那時候大部分人都在沉睡，抵抗力弱，船也可趁著潮汐劃到碼頭上方。

　　上岸之後周瑜安排周耀和馬車先行，自己由周軒陪著站在牛渚城外，看著牛渚的城樓，思考著攻城的地方。這裡屬於劉繇的轄區，漢室宗親的身份，將來是一個麻煩。

　　周瑜知道，這不是最大的麻煩，最大的麻煩是他手下的文臣武將。周瑜知道，劉繇這個人自負，看中出身門第，所以聽說他帳下有一員大將原是北海太守孔融的部將，複姓太史，名慈，字子儀，因為孔融被曹操所殺，投奔到劉繇的帳下，一直鬱郁不得志。

　　周瑜在想，如果能找到太史慈並收復他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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