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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京兆府的人赶到陪嫁庄子时,那名丫鬟已经被转移。
屋中的被褥尚有余温,药碗也只喝了一半。
看守庄子的管事跪在地上,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母亲得知消息后,立刻派人来王府传话。
“夫人说,只要姑娘撤案,她愿意归还所有嫁妆和铺子。”
秦嬷嬷气得发笑。
“那些东西本就是姑娘的。”
我没有回信。
伪造情信用的是松烟墨,信纸边缘则带着极淡的竹纹。
我借外祖家的商路逐一查问,很快找到京南唯一售卖这种纸张的纸坊。
掌柜翻出账册。
“一个多月前,沈府管事买了两刀纸和三锭松烟墨。”
“东西没有送进沈府。”
“半路便被侯府的人取走了。”
送货的脚夫也认出了侯府管事。
裴砚得知我在查纸墨,亲自赶到纸坊。
“知微,到此为止。”
我没有停下翻账的手。
“为何?”
“母亲已经失去分寸,你母亲也愿意补偿。”
“你再查下去,两家都会沦为笑柄。”
“做错事的人都不怕成为笑柄,我为何要怕?”
他压低声音。
“你如今是燕王妃。”
“这些污糟事传开,对你也没有好处。”
我抬头看他。
“所以在义捐会上,你明知信是假的,仍选择沉默。”
“因为你认定,我比你们更怕流言。”
裴砚神色一僵。
纸坊伙计认出侯府管事后,我们又顺着采买记录找到一间药铺。
掌柜承认,近来一直有人替城外庄子抓治外伤的药。
送药的马车每日经过南门。
京兆府差役在车厢夹层里找到了失踪的丫鬟。
她双手被绑,腕上全是磨破的血痕。
看见我时,她扑通跪下。
“二姑娘,我不想害你。”
“沈夫人拿我弟弟的前程逼我誊信。”
“裴老夫人又说,只要我认罪,便给我一笔银子送我离京。”
“我害怕她们杀我,才偷了账册。”
她从怀里取出一本薄册。
上面清楚记着买纸、买墨、取旧印、送药和封口银。
最后一页,还夹着一张未烧尽的便笺。
纸上只有一行字。
——先让所有人认定婚事已成,断了她旁的退路。
下面盖着裴砚的私章。
裴砚看见便笺,脸色瞬间变了。
“我写这句话时,并不知道她们会伪造书信。”
“可你知道她们要断我的退路。”
我将便笺交给差役。
“剩下的话,留到公堂上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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