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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温昉冷硬的声音穿透了抢救室里仪器滴答的背景音。
顾锋年戴着无菌手套的手猛地一顿,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哑。
“同名同姓?”
温昉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侧开身子,让出了抢救床头的位置。
顾锋年压下心头那股荒谬的烦躁,快步走到床前。
他伸手摘下患者脸上的氧气面罩,准备置入喉镜。
然而,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浑身的血液仿佛被瞬间抽干,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是程泠虞。
怎么会是她?!
“顾医生,患者血氧还在掉!”旁边的护士焦急地出声提醒。
职业本能短暂地战胜了大脑的宕机。
顾锋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拿起喉镜挑开她的声带。
插管的过程中,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的身体。
太轻了,太薄了。
曾经紧致饱满的肌肤现在像是一层脆弱的纸,松垮地包裹着突出的骨骼。
顾锋年的手指发颤,他死死咬紧牙关,将气管导管送入。
“接呼吸机。”
他迅速退开一步,声音紧绷得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随着呼吸机开始工作,程泠虞青紫的脸色终于勉强缓和了一点,监护仪上的血氧数值也开始缓慢回升。
抢救室里的气氛稍微松懈下来,护士们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后续工作。
顾锋年站在一旁,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盯着病床上的女人,那股被他强行压制下去的巨大荒谬感和心慌再次涌了上来。
五年。
温昉刚才说,她确诊渐冻症已经五年了。
五年前的什么时候?
顾锋年猛地转头看向温昉,试图维持着他一贯的骄傲与镇定。
“温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出差前把她转到你诊室,你不是拒收她的病历本吗?现在问这么多有意义吗?”
温昉摘下手套,语气里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只有平静。
顾锋年呼吸一滞,垂在身侧的手指倏地收紧。
“把她推去ICU。”
温昉转头对护士交代了一句,随后重新看向顾锋年。
“顾医生,抢救结束了,你可以回你的神坛上,继续做你前途无量的主治医师了。”
“她的死活,你当初不在意,现在也没必要深究。”
说完,温昉头也不回地跟着推车走出了抢救室。
抢救室的自动门缓缓合上,将走廊上的喧闹彻底隔绝在外。
顾锋年独自站在惨白的无影灯下,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双手。
他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程泠虞刚才毫无生气的模样,以及温昉那句“确诊渐冻症,已经五年了”。
一丝恐慌,终于不可遏制地从他坚不可摧的理智裂缝中,疯狂地滋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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