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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留给试排的时间,比我预想的少了一半。

  时间缩短,是因为原定场地临时需要检修。

  舞团没有改变正式评估日期,只能将排练挪进另一间较小的教室,能够使用的时段也少了。

  我把平面图打开,对着尺寸重新计算走位。

  原方案里有一组横向展开的动作,在新场地里做不开。直接压缩,舞者之间的距离又会太近。

  我改到深夜,贺闻舟发来消息,确认第二天需要哪些设备。

  我没有再说都可以。

  “要完整音乐播放条件,一面能看到全身的镜子,还要给我半小时单独确认地面。”

  他逐项记下,随后提醒我,不能长时间站立,可以安排排练助理做示范。

  第二天,我第一次正式站到这支团队面前。

  舞者们对我不熟,态度礼貌,却并不轻易服从。

  试过一遍后,有人提出质疑。

  “如果一直收着动作,这段情绪根本出不来。”

  他说得有道理。

  我没有要求他相信我,直接让两组舞者按不同方式各做一次。

  第一遍按原来的幅度,第二遍改变方向和起点。

  音乐结束,所有人都停下来。

  同样的情绪,不同的调度,第二遍明显更完整,彼此也没有抢位置。

  我走到镜子前,指着录像里的细节。

  “不是收着跳,是把力用在对的位置。场地会变,情绪不能断。”

  刚才提出质疑的舞者重新看了一遍,点头说再来。

  那一刻,我忽然找回了很久没有过的感觉。

  不是被人夸能帮忙,也不是替谁收好残局。

  是我的判断,真正让一段作品往前走了。

  排练结束,伤口有些疼,我坐下换鞋,贺闻舟递来一张第二天的时间表。

  他没有安排加练。

  “今天的目标达到了,剩下的明天继续。”

  我笑了一下:“以前总觉得,不熬到最后,就像不够认真。”

  “认真不等于把自己用坏。”他说,“项目要靠你做完,不是靠你倒下。”

  我将这句话记进手机。

  晚饭是在舞团附近吃的,几位主创一起,讨论的还是作品。

  贺闻舟坐在旁边,没有替我回答,也没有因为熟悉制作流程就压过我的意见。

  遇到技术问题,他会说明条件,再问我想保留什么。

  我第一次觉得,合作原来可以不用先让步。

  回到住处,律师发来消息,说周叙白希望见面。

  我回复暂时不见,请继续推进协议沟通。

  消息发出去后,我没有反复看手机,而是继续修改试排。

  第二天下午,完整段落终于成形。

  评估前,负责人临时走进来,说音乐授权方对其中一段使用范围提出了异议,正式展示前必须解决。

  屋里一下安静。

  有人提议删掉,时间已经不够。

  我看着刚排顺的舞者,放下手里的笔。

  “先别删,把授权文件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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