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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列车轰鸣着进站。

　　风雪瞬间灌了进来。

　　我拖着简单的行李箱走下站台，分院派来接站的皮卡车已经等在风口。

　　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

　　他打量了我两眼，眉头拧成死结。

　　“你就是内地三甲医院调过来的许知宁？”

　　“院里搞什么名堂，我们要的是能顶大梁的康复急救骨干。”

　　“怎么派了个风吹就倒的小姑娘过来镀金？”

　　分院在县城边缘，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

　　刚进护士站，里面几个人正围着病历吵得不可开交。

　　护士长扎西是个干练的藏族女人。

　　她看到我苍白的脸色和单薄的身形，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许护士，我们这儿条件苦，每天要接诊大量的关节坏死和摔伤藏民。”

　　“你这脸色，怕是连推个轮椅都费劲。”

　　旁边一个年轻男护士嗤笑了一声。

　　“估计是哪个领导的亲戚，来高海拔地区混个三年资历，回去就评副高的。”

　　“真倒霉，我们还得抽人照顾她。”

　　我没反驳，甚至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七年里，陆承洲因为复健剧痛摔烂的茶杯，比他们说的话难听十倍。

　　我把行李往墙角一放，脱下羽绒服，换上干净利落的白大褂。

　　“谁是三床的病人？”我问。

　　扎西愣了一下。

　　“摔下马背的牧民，右髋关节脱位合并股骨颈骨折。”

　　“术后两周，肌力恢复极差，情绪暴躁，刚才把留置针都拔了。”

　　“交给我。”

　　我拿起病历，径直走向病房。

　　病床上，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汉子正操着浓重的方言怒吼。

　　谁靠近，他就拿枕头砸谁。

　　床边的家属吓得抹眼泪。

　　我走上前，没有像别人那样去按他的四肢。

　　而是直接屈膝半蹲在床边。

　　抬手捏住他的委中穴和环跳穴，拇指力道精准而沉稳。

　　剧烈的酸麻瞬间压制住了神经的应激反应。

　　汉子喉咙里的咒骂卡住了。

　　他震惊地看着我。

　　“我知道你疼，但你如果再用这种姿势硬挺。”

　　“三天内你的神经就会发生不可逆水肿，下半辈子就只能在轮椅上爬。”

　　“放松，吸气。跟着我的手走。”

　　十五分钟后。

　　汉子脸上的暴戾褪得干干净净。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不……不那么疼了。”

　　门外原本等着看笑话的男护士呆立在原地。

　　扎西护士长推门走进来，看向我的目光彻底变了。

　　“手法这么老道……你以前专门做过神经肌肉重塑？”

　　我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强撑着站直身子。

　　“做了七年，每天至少四个小时。”

　　七年里，陆承洲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神经走向。

　　我都用双手丈量过千万遍。

　　扎西深吸了一口气，眼里满是敬佩。

　　她当场撕掉了原本给我准备的轻度排班表。

　　“许知宁，从今天起，分院重症康复和急救巡诊，你做副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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