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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粥煮好了，他盛了两碗，碗边朝她的方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朝她的方向，习惯了。

　　她出来坐下，端碗喝粥。

　　“好吃吗？”他问。

　　“好吃。”

　　两个人低头喝粥，谁都没看谁。她收碗，去厨房洗。水龙头哗哗响。

　　他坐在沙发上听着，以前觉得这是家的声音，今天觉得吵。

　　她洗完了，在他旁边坐下，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林白。”她叫他。

　　“嗯。”

　　“你今天有课吗？”

　　“下午有。”

　　“那你在家休息吧，我去学校。”

　　“好。”

　　她站起来，去卧室换衣服。换好了，背着包站在玄关。

　　“我走了。”她说。

　　“嗯。”

　　她拉开门，站了一下，没回头，门关上了。

　　下午他去学校了，不是因为有课，是不能在家待着。

　　老周问他脸色怎么这么差，他说没睡好。

　　他翻开作业本，红笔在手里，一个字都没批。

　　满脑子都是早上林知意出门时在门口站的那一下。

　　她有没有哭？他没看，他后悔了，也许她在等他看一眼，他没看。

　　办公室的人走光了，他还一个人坐着。他不想回家，但他回去了。

　　她做好了饭，排骨，糖醋的，碗边朝他的方向。

　　“吃吧。”她说。

　　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着，没尝出味道。

　　“好吃吗？”她问。

　　“好吃。”

　　两个人吃完，她收碗，他擦桌子。谁都没说话。

　　晚上，他又躺在她旁边。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灯关了，窗帘拉着。

　　“林白。”她叫他。

　　“嗯。”

　　“你还想跟我过吗？”

　　他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说真话，不是“好吃”，不是“好”，是“我不知道”。

　　她没再问了。

　　明天，他应该还会给她盛粥，碗边还是朝她的方向。

　　后天大概也是。

　　他只知道今天晚上他不想碰她，也不想被她碰。不想看她的眼睛，也不想让她看他的。

　　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落在地板上，橘黄色的，冷冷的一条。

　　他盯着那条光，又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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