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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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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酒店，我妈一直没说话。

　　走到车边，她才开口。

　　"你早就知道了？"

　　"嗯。"

　　"从什么时候？"

　　"她说要打孩子那天。"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揭穿？"

　　我打开车门。

　　"妈，你上车。"

　　"你回答我。"

　　我扶她坐进副驾。

　　绕到驾驶座坐下。

　　发动车子。

　　"因为只有在婚礼上揭穿，效果才最大。"

　　"你是故意的？"

　　"对。"

　　"你故意让她把孩子打掉？"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不是。"

　　"孩子的事……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后视镜里，我妈的眼泪掉下来了。

　　"那是我孙子……"

　　"我知道。"

　　"三个月了……"

　　"我知道，妈。"

　　我的声音有点哑。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我眯了眯眼。

　　"妈，有些事，我没办法两全。"

　　她不说话了。

　　只是侧过头看窗外。

　　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知道她在哭。

　　但我没办法安慰。

　　因为我自己心里也有一块地方，是空的。

　　那个孩子。

　　三个月。

　　已经有心跳了。

　　我查过资料。三个月的胎儿，已经能在B超里看出人形。

　　手指头，脚趾头，都长出来了。

　　这件事，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也是赵雨欣永远还不清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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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

　　我妈进了房间就没出来。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把手机关了。

　　不是不想接电话。

　　是不需要了。

　　该说的话说完了。

　　该看的戏演完了。

　　剩下的，让他们自己消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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