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祸首（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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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禍首（六）姜子殷氣極反笑，眼尾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薄紅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妖異。

　　他沒有發作，隻是揮手止住了身後欲動的侍從，一步步緩步走到那四個跟班面前。

　　他在你面前吃了癟，滿腔無處發洩的怒火自然而然地全傾瀉在了這幾個倒黴蛋身上。

　　這位稷國太子甚至連腰間的懲神鞭都懶得解，隻慢條斯理地踱步到最左邊那名跟班身前，靴尖輕輕挑起那人的下巴，嗓音冷倦平淡，卻透著股讓人寒毛倒豎的陰鷙：

　　“孤耐心有限，今夜剛巧又有些頭疼。

　　給你們三息時間，把離開善惡潭之後的每一件事，每一句話，哪怕是陳仕僖放了個什麼屁，都一五一十地吐出來。若是漏了半個字……屋裡那張皮毯子，瞧著倒還缺幾個配套的腳墊。”

　　那幾個跟班本就是欺軟怕硬的世家紈絝，哪裡經得住姜子殷這等屍山血海裡養出來的儲君氣勢？當即便嚇得涕淚橫流，爭先恐後地竹筒倒豆子般招了出來：

　　“太子殿下饒命！大人饒命啊！小的們真不知道陳公子是怎麼死的！”

　　“今晚從善惡潭逃出來後，陳公子心裡憋氣，一直在罵越……越公子。結果走到內山往外山交界的那段青石林道時，周圍忽然起了一層特別冷的白霧！”

　　“對對對！那霧邪門得很，小的們緊趕慢趕地跟在陳公子後頭，可走著走著，眼前突然就看不見人了，怎麼喊都沒人應！

　　等那陣怪霧散開，小的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走回了外山學舍，還當陳公子已經先回房歇息了，哪曾想……哪曾想他竟遭了這等毒手啊！”

　　你坐在太師椅上嘖了一聲，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白霧？狐先生，這內山夜裡常起這種怪霧嗎？”

　　安靜蹲坐在廊下的白狐搖了搖頭：“內山有院長設下的陣法庇護，四時如春，除非有人蓄意以陰邪術法遮蔽天機，否則絕不會有迷障橫生。”

　　這時，站在一旁的姬明光若有所思地走上前一步，溫聲補充道：“方才羊博士探查現場時曾言，屋內並無外人殘留的氣機。但諸位仔細看地上這張屍皮。”

　　他擡起劍鞘，隔空虛點了一下屋內那攤慘不忍睹的皮肉：“剝皮之人手法極為嫻熟老辣，沿脊椎一刀到底，皮肉分離而筋膜不碎，絕非倉促間洩憤行兇。

　　更古怪的是，陳仕僖全身的骨骼與五臟六腑皆不翼而飛，偏偏現場除了這張皮自帶的血水外，連半滴多餘的噴濺血跡都沒有。

　　這說明陳仕僖根本不是死在澗寧房中，而是在別處被人抽骨掏心之後，單單將這張人皮趁夜送了進來。”

　　“不錯。”

　　站在你右側的孟有肅頓時來了興緻，笑嘻嘻地湊過腦袋，像是在點評什麼稀世名畫一般，指著屋裡的陳仕僖嘖嘖稱奇：

　　“這兇手的手藝是比我差點，不過嘛……”

　　孟有肅聳了聳鼻尖，那雙黑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嗜血的精光：

　　“這屋裡頭除了血腥味，還摻著股陳年爛棺材闆泡了屍水的臭味兒。

　　我看幹這活兒的可不是什麼活人，而是隻吃人肉，喝人血的惡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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